東海龍王敖廣并未坐下,而是略顯焦躁地踱著步。
他頭戴冠冕,身著龍袍,本是威嚴(yán)十足,此刻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甚至帶著一絲驚惶。
腳步聲如擂鼓般從殿外傳來,伴隨著大大咧咧的嗓音:
“老泥鰍!什么風(fēng)把你吹到俺們這來了?是不是你那東海龍宮待膩了,想來嘗嘗俺不周山的神火炙烤是啥滋味?哈哈哈!”
祝融大步流星地走進(jìn)偏殿,赤發(fā)如火,周身熱氣蒸騰,顯然剛從某處火脈修煉之地過來。
他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拍了拍敖廣的肩膀,差點(diǎn)沒把老龍王拍得一個(gè)趔趄。
敖廣被拍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有半分不滿,連忙擠出一個(gè)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道:
“小王敖廣,見過祝融祖巫!祖巫神威更勝往昔,真是可喜可賀!”
“少來這套文縐縐的!”
祝熔一屁股坐在主位的石椅上,石椅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俺忙著呢!”
敖廣臉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他壓低了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顫音:
“祝融祖巫,小王此次冒昧前來,實(shí)是……實(shí)是東海出了天大的怪事!非祖巫之力,恐難以解決啊!”
“哦?”
祝融銅鈴般的眼睛一瞪,來了點(diǎn)興趣,
“怪事?說來聽聽!莫非是那鯤鵬老兒又去你東海打秋風(fēng)了?”
“非也非也!”
敖廣連連擺手,臉上驚懼之色更濃,
“比那嚴(yán)重千百倍!是……是海眼!我東海海眼,近日極不穩(wěn)定,噴涌出的不再是精純水靈之氣,反而……反而帶上了絲絲縷縷的詭異火毒!那火毒極其霸道,沾染分毫便能焚毀水族經(jīng)脈,更詭異的是,其中……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魔氣!”
“火毒?魔氣?”
祝融的眉頭終于皺了起來,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海眼乃洪荒水元循環(huán)之核心,至陰至純,怎會冒出火毒?還有魔氣?你沒感知錯(cuò)?”
“千真萬確!”
敖廣幾乎要指天發(fā)誓,
“小王親自去查探過,絕無差錯(cuò)!那火毒屬性極其詭異,非世間凡火,亦非天火、地火、三昧真火,倒像是……像是從什么極古老、極死寂之地沾染來的陰火!如今海眼附近萬里海域已生靈涂炭,水族死傷無數(shù),再這般下去,恐動搖我東海根基,甚至波及四海?。⌒⊥跛紒硐肴?,洪荒之中,若論火之本源掌控,唯有祖巫您或許能探知那火毒根源,故而特來相求!”
祝融聽完,臉上的嬉笑之色徹底收斂,赤紅的眉毛擰成了一團(tuán)。
海眼噴火毒,還帶魔氣?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他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
“走!帶俺去你那海眼瞧瞧!俺倒要看看,是什么鬼東西在作祟!”
敖廣聞大喜,連忙躬身引路。
兩人一前一后,剛走出偏殿,恰好遇到從另一側(cè)廊道走來的后土和玄冥。
玄冥見祝融行色匆匆,開口問道:
“祝融,何事如此急切?”
祝融停下腳步,粗聲道:
“敖廣說他家東海海眼噴火毒了,還帶了魔氣,俺去瞧瞧熱鬧!”
“海眼噴火毒?”
玄冥冰冷的臉上也露出一絲詫異。
后土溫婉的眉頭微微蹙起:
“海眼乃水元重地,生出此等異變,絕非尋常。兄長此行,務(wù)必小心。”
“放心!”
祝融拍了拍胸膛,
“管它什么火毒,在俺面前都得乖乖趴下!俺去去就回!”
說罷,便與敖廣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朝著東方天際疾馳而去。
玄冥與奢比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一絲疑慮。
海眼異變,牽扯水火,甚至涉及魔氣,這背后,似乎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盤古殿最深處,那片巫剛閉關(guān)的寂靜區(qū)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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