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滯力場的粘稠感在離開數(shù)據(jù)中心后逐漸消退，但一種新的壓抑感隨之而來——來自城市地下那龐大、陳舊且被遺忘的脈絡(luò)系統(tǒng)。

他們選擇從一處早已廢棄的通風井進入舊地鐵網(wǎng)絡(luò)。井口被銹蝕的格柵封死，上面覆蓋著厚厚的油污和不明粘液。伏羲只是用手在鎖扣位置輕輕一按，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格柵便向內(nèi)凹陷、瓦解，露出一個散發(fā)著霉味和鐵銹味的黑暗洞口。

“跟緊，下面的路可不適合觀光?！狈寺氏然讼氯ィ瑒幼鬏p盈得如同沒有重量。

陳珩緊隨其后，觀測者及其護衛(wèi)則無聲地跟上，老巫師留在最后，他手中的木杖在水晶光芒的照耀下，在井口邊緣留下了幾個閃爍的符文，似乎是在布置某種警戒或遮蔽措施。

井下是更加濃郁的黑暗和潮濕。腳下是滑膩的、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淤泥，空氣中彌漫著污水、霉菌和某種……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腐敗的氣味。廢棄的隧道向兩端延伸，隱沒在無盡的黑暗里，只有偶爾從隧道頂部滴落的水珠，在寂靜中發(fā)出清晰的回響。

觀測者手中的“指引信標”散發(fā)出穩(wěn)定的白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區(qū)域。伏羲則似乎完全不需要光線，他在黑暗中行走自如，仿佛對這里的每一個彎道、每一處坍塌都了如指掌。

“這邊?！狈谝粋€岔路口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左側(cè)那條更狹窄、看起來也更破敗的隧道?！袄仙窆鹘o的坐標顯示，那個實驗室的入口偽裝成了一個廢棄的變電所，就在前面不遠。”

越往里走，那種甜膩的腐敗氣味就越發(fā)濃郁。陳珩手中的“現(xiàn)實楔子”碎片開始傳來一種……被“污染”但性質(zhì)略有不同的悸動。不再是純粹的“銹寂”與“否定”，而是混合了一種混亂、扭曲且充滿生命躁動感的惡意。

“感覺到了嗎？”伏羲頭也不回地低語，“那個‘博士’最喜歡玩的就是生命形態(tài)的強制編輯和規(guī)則層面的血肉融合。他這里逸散出來的‘味道’，比純粹的‘污染’更讓人惡心?！?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伏羲猛地停下腳步，舉起一只手示意停止。所有人都瞬間進入戒備狀態(tài)。

前方隧道的黑暗中，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無數(shù)節(jié)肢動物在爬行。

觀測者手中的信標光芒向前延伸，照亮了前方的景象——隧道的墻壁、地面、乃至天花板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肉膜！肉膜呈現(xiàn)出一種不健康的粉白色，表面布滿了粗大的、搏動著的血管和不斷開合的、如同呼吸孔般的小洞。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正是從這些小洞里傳出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肉膜之中，隱約可見一些尚未被完全“消化”的物體——半融化的地鐵座椅、扭曲的金屬欄桿、甚至還有幾具穿著陳舊工服的骸骨，它們?nèi)缤曛械睦ハx，被鑲嵌在那惡心的活體組織里。

“是‘增殖肌體’，”觀測者冷靜地分析道，“博士用基因編輯技術(shù)和規(guī)則污染培育出的低級防御組織。具有極強的環(huán)境適應(yīng)性和再生能力，會主動攻擊并同化任何非識別目標?！?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層肉膜仿佛被驚醒了一般，蠕動的速度驟然加快！墻壁和地面上的肉膜如同浪潮般隆起，迅速凝聚成數(shù)個沒有固定形態(tài)、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的血肉怪物，朝著他們撲來！同時，天花板上那些呼吸孔中，噴射出密集的、帶著強烈腐蝕性和精神干擾的粘液！

“菜鳥，看你的了！”伏羲喝道，同時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迎向撲來的血肉怪物，雙手揮動間，無形的規(guī)則利刃劃過，將沖在最前面的兩只怪物瞬間切成了仍在蠕動的碎-->>塊！

陳珩不敢怠慢，立刻將精神力注入“楔子”碎片！純白的穩(wěn)定光域再次展開，將噴射而來的腐蝕粘液和精神干擾波大部分阻擋在外，發(fā)出“滋滋”的侵蝕聲。他能感覺到，這些攻擊中蘊含的規(guī)則扭曲力量雖然駁雜不純，但量卻極大，對碎片力量的消耗非常迅速。

他嘗試著像之前訓(xùn)練那樣，主動“定義”前方區(qū)域的規(guī)則。他集中意念，瞄準那些正在凝聚成怪物的肉膜區(qū)域——

“定義：此域細胞活性，強制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