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妲沒被嚇到，但半妖的沉默讓她有些不高興，就叉著腰，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就連無舌的種子在萌發(fā)時都會向世界發(fā)出輕微的禮贊，你這有口有唇的人，就這么吝嗇你的語嗎？”

“呃、我…”

沉默解決不了問題，梅因庫恩終于試圖開口，但比解釋更先到來的是毀滅的光束。

“轟——”

納西妲什么也沒反應(yīng)過來，她只記得半躺在地上的少年突然暴起，虎獸般鋒利的黑爪猛地按住自己的后腦，壓進懷里……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保護姿勢？

‘好奇怪?！?

雷與火的碎屑在空中散開時，納西妲依在梅因庫恩冰冷狹窄的懷抱里。

我的子民想殺我，我的仇敵要救我？

“你的子民，想把我與你一同殺掉？”

是這樣沒錯。

……你為什么看起來很難過？

*

[這都什么事，好想死……]

“?。渴裁?？什么王？等等？??？政變了？不對！這不對勁吧！”

卡維一臉蒙圈大踏步上前，要拍梅因庫恩的肩膀詢問：

“請問你——?。e攔我！”

他的同學(xué)一把抱住他，拼命后拖攔阻：

“想死??！你們院的院長還在歪脖樹上掛著呢！”

“等等！放下我！我必須要問明白——喂！”

[……]

梅因庫恩劫后余生地放松了肩膀。

他還記得卡維，一個熱心指路的好人。

缺點就是太熱情了，梅因怕自己被對方嚇?biāo)馈?

[攔得好，卡維不知名的同學(xué)！救我命了！]

“王…”

一回神，納菲斯已經(jīng)把提納里拍走，現(xiàn)在正在他面前低著頭滿臉蒼白，試圖討好新王。

“你、您接下來想做什么，巡視您的新國土？”

巡視？

梅因庫恩迅速而輕微地抬眼掃了一遍周圍……無數(shù)道視線，或驚恐、或好奇、或探究、或怨毒，如同實質(zhì)的針尖，四面八方地扎在他敏感的心臟上。

[……這是報復(fù)嗎qaq]

納菲斯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滿，就更加驚恐，生怕下一秒就被暴起打飛：

“那、那請允許我為你披上華服，戴上王冠…”

[不??！]

梅因庫恩面上沉默，心里慌亂地攥緊義兄的寬大風(fēng)衣。

[我已經(jīng)要被嚇?biāo)懒?，別再奪去我的心理安慰了！]

“那、那——”

納菲斯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學(xué)者，高顱頂厚鏡片死板發(fā)型，和實驗室接觸的時間要比人多得多，別說討好王了他連阿扎爾都沒討好過，迅速地敗下陣來滿臉絕望：

“請您指示…”

[……]

我指示啥！我指示啥！

梅因庫恩只感覺汗都要從眼角流出來了。

我只想在地上安靜癱一會，或者找個角落哭一場！

納菲斯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學(xué)者，梅因庫恩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啞巴。

驚恐與絕望在雙方身上溢出，落在納西妲寧靜的眼里。

終于，神明打破了沉默，她提醒：

“大賢者的辦公室被毀了，無處安放尊貴之身?！?

“我、我立刻安排人修建宮殿，王，在那之前請你先……”

“先來我的凈善宮歇腳吧?！?

納西妲適時接話。

“??？”

納菲斯渾身一冷，又愧又恐地看向神明。

“那、那不是您的囚…”

“噓?！?

納西妲豎起手指打斷他。

“鹿困囹圄，狼嬉笑難止?！?

“鹿困囹圄，羊感同哀自?！?

“鹿困囹圄，象長鳴毀之?！?

“無名的王啊?！?

納西妲將要第一次試探他：

“你是狼，是羊，還是象呢?！?

“？”

梅因庫恩聽不明白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