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凝起眉頭。
這里的邊境軍呢?
“夫人,”糧守官搓了搓手,放在手邊哈了一口熱氣,“昨晚西番鐵騎偷襲,裴大人率兵去追了,這里只有留守巡視的士兵,對了,衛(wèi)大人和凌大人在軍帳里商議公務(wù),糧食登記完了,我這就派人送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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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塵把昨晚的計劃一五一十講明白,姜念汐聽完點了點頭,問:“這么說,雷大人與冷大人的兵還沒有回來報信?”
凌塵道是。
營帳里還沒有生炭盆,冷風(fēng)直往帳子里灌,寒意十足。
姜念汐表面鎮(zhèn)定,但微微蜷起的冰涼指尖暴露了她的不安。
雷四與冷楓未回,裴鐸做為一軍將領(lǐng),自然會與士兵共進(jìn)退,她擔(dān)心他的安危。
凌塵讓人生了火堆,在上面吊了銅壺煮茶,溫聲道:“夫人先取取暖,歇息片刻,裴大人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姜念汐在火堆旁坐下,伸出手來烤火。
她微蹙起眉頭,問:“凌大人,這場仗如果勝利,是不是大周就能收復(fù)邊境了?”
凌塵思忖了一會兒,謹(jǐn)慎道:“雖然衛(wèi)柘放火燒了番兵在西古鎮(zhèn)的糧草,我們是有了完全收復(fù)邊境的機(jī)會,但對方并非沒有反擊的機(jī)會……”
他指了一下賬內(nèi)的沙盤,示意姜念汐過來看。
“烏黎部野心勃勃,自從攻占了有落部,這里就成為了他們的糧倉,”凌塵拈起一只旗子,在大周邊境西北的方向指了一下,沉聲道,“即便我們將對方趕出大周,但他們整兵備糧,依然可能會卷土重來……”
姜念汐沉默了一會兒。
這也就意味著大周西北邊境往后并不會再有長久的太平日子,除非將烏黎部徹底趕出有落部,恢復(fù)之前的狀態(tài)。
但照現(xiàn)在的情形來說,即便邊境軍在裴鐸的指揮下勇不可當(dāng),但輜重畢竟有限,能支持收復(fù)邊境已經(jīng)算十分不易了。
自從知道她娘是西番人,姜念汐對西番各部抱著非常復(fù)雜的感情。
她娘既然從西番逃到大周,必然遇到了難處,她心中猜測她娘是撒盧部的人,后來又去了有落部生活過,之后才來了大周,于是,她便多問了幾句凌塵關(guān)于有落部的情況。
兩人正在談?wù)撻g,外面突然傳來震耳欲聾歡呼聲。
“大捷!”
“大捷!”
“大捷!”
得勝歸來的腳步聲震得腳下的土地在顫抖。
凌塵驀然停下話頭,微微一笑,道:“姜夫人,我們贏了!”
他說完,放下手中的小旗,快步走了出去。
姜念汐一愣,隨即內(nèi)心一陣激動涌來。
這么說,邊境軍贏了,裴鐸一定回來了!
她當(dāng)即提前裙擺,掀開營帳,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風(fēng)雪大了,紛紛揚揚落下,寒冷的猛然吹來,裹挾著雪花撲在姜念汐的臉上。
她本能的閉上眼睛,抬手阻擋落在眼睫上的雪花。
裴鐸翻身下馬,隨手解下身上的軟甲,把頭盔拋給衛(wèi)柘,大步往帳子的方向走,邊走邊大聲道:“糧草都燒了?好樣的!偷襲的西番鐵騎一個都沒跑掉,可惜讓蒙哈魯勒那老小子逃了,早晚還有一仗,下次我不會再給他逃跑的機(jī)會,等會備酒備菜,好好犒勞一下將士,我也要喝個痛快!如今在營地,少夫人怎么也管不著我,我可以多喝幾杯……”
衛(wèi)柘抱著他的頭盔,看他說話不停,不敢打斷,臉色幾變,欲又止,止又欲。
裴鐸跑了一早上的馬,又指揮兵士打掃戰(zhàn)場,渾身冒熱氣,他擦了擦鬢邊的汗,瞥了一眼衛(wèi)柘,道:“你那什么表情,有什么事,快點說?!?
衛(wèi)柘抬起手,遙遙指了指營帳的方向。
姜念汐立在營帳外,微抿著唇,睜大眸子向他的方向看來。
火紅的狐色斗篷上落了幾點雪花,在雪白的世界里,絢爛惹眼。
裴鐸輕嘶了一聲,轉(zhuǎn)首道:“我方才說的話,少夫人沒聽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