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冷光,蕭暮沉聲道。
“皇后娘娘去禮佛,卻與一位同到廟中求佛的女人關(guān)門密談了許久,屬下們沒有查到她們談話的內(nèi)容?!?
“那女人是什么身份?”
“屬下還未查清,那人非常機敏,我們的人在路上跟丟了……”
若是普通人,對衛(wèi)所侍衛(wèi)的跟蹤毫無所察才對,這女子這么機敏分明不正常。
蕭暮突然生出一絲不安。
“務(wù)必去查清楚!”
他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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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怡宮內(nèi),青燈古佛照舊。
趙皇后今日沒念佛,手中卻拿了一只石臼,有一下沒一下地?fù)v碎草藥。
手中的動作未停,思緒卻不知飛到了哪里。
大宮女云珠看到濺出石臼外的藥渣,走了近來,輕聲提醒:“皇后娘娘。”
趙皇后回過神來,看到眼前狼藉一片,勾起唇角勉強笑了笑。
面容還是那般清麗,只是眼角多了不少細(xì)密的皺紋。
她搖了搖頭,道:“還是年紀(jì)大了,記性不好,腦子一亂,竟然忘了自己在制藥……”
大宮女彎下腰來,把外頭的藥渣仔細(xì)攏好了,放在帕子里,擱在一旁。
“娘娘有心事,”她輕聲道,“非得游神醫(yī)回來才能解惑。”
趙皇后出神了片刻。
“這些年來,本宮不是沒有召見過游神醫(yī),只是他每次的說辭都一樣。想必他離開京都,也是為了避開本宮吧。”
云珠搖搖頭:“娘娘,這次不一樣了。那位陳嬤嬤,不是親口對您說了嗎?”
“本宮早就猜到淇妃的死與虞貴妃脫不開關(guān)系,但虞貴妃如今已經(jīng)得了報應(yīng),是淇妃在天有靈給她的懲罰,本宮不必再去追究了,”趙皇后兀自出了一會兒神,喃喃道,“淇妃出事的前一天,曾請本宮去她宮中。但本宮失去了詠兒,正值傷心難過之際,誰曾想,不過晚了那么一步,她就……”
云珠鼻子一酸,輕聲道:“娘娘太過心善,淇妃娘娘已逝,娘娘何須自責(zé)?”
藥草變成濃綠的藥渣,像一灘永遠(yuǎn)解不開的纏繞藤蔓,附著在冰涼的臼壁上。
“當(dāng)初淇妃圣眷正隆,懷有五個月的身孕,因為替詠兒求情,被禁足在宮殿。隨后,虞貴妃隨皇上去行宮避暑,重獲圣寵?!壁w皇后回憶著往事,語調(diào)哽咽,眸間有朦朧不清的霧光,“在圣上離開皇宮的第三個月,詠兒沒了,淇妃又……”
云珠的眼中也滾下淚來,低聲道:“陳嬤嬤不是告知皇后娘娘了嗎?宮殿失火,是淇妃娘娘因為自己的弟弟身亡,她心灰意冷,不再留戀這個被囚禁的皇宮,親手放的火……”
趙皇后揩去眼角的淚水,恍神片刻,低聲道:“陳嬤嬤安頓好了嗎?她告知本宮的消息一定不能走漏半點,等游神醫(yī)回來,本宮要親自問他,淇妃的孩子現(xiàn)在哪里?!?
云珠道:“給陳嬤嬤換了衣物,就住在殿里的小佛堂中,說是為娘娘誦經(jīng)的人?!?
趙皇后點點頭。
整個京都,只有這處地方,才是不被人注意卻又是最安全的地方。
宮殿內(nèi)的燈燭悄然跳動幾下,七月流火的時節(jié),殿外有嗚咽不清的夏蟲聲。
“皇后娘娘,皇上已經(jīng)病了好些日子了,您……”大宮女頓了片刻,輕聲勸道,“您去看看皇上吧……”
碾成汁液的草藥從石臼中傾瀉而出,趙皇后用帕子擦干凈手上的痕跡,勾起唇角勉強笑了笑。
“不了,天色晚了,我也乏了,早點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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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裴鐸一直住在城外的霧山校場。
境州守備軍糧餉充足,又新添了戰(zhàn)馬兵器,正是應(yīng)該好好訓(xùn)練兵士的時候。
快到傍晚,士兵還在操練,裴府吩咐衛(wèi)柘、冷楓與雷四各自盯守。
吩咐完,他便出了校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