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越輕巧，姜念汐越是提心吊膽。

話剛說完，她的眸中霎時涌出了淚珠：“關(guān)進(jìn)獄中？那怎么行呢？”

裴鐸底笑了一聲，隨口道：“那有什么不行？話說我還沒體驗過監(jiān)房的生活，你可以到獄中來看我，這點情面獄頭應(yīng)該還會給的?！?

姜念汐這次真的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話。

裴鐸還慢悠悠補(bǔ)充了一句：“當(dāng)然，也許皇上和貴妃娘娘一時生氣，關(guān)我個三年五年也有可能，你可以每個月可以來看我一次，我們比牛郎織女還強(qiáng)一點……”

姜念汐-->>眼睫掛著淚珠，定定地瞧著他。

裴鐸以拳抵唇，輕咳一聲，道：“……你不愿意？”

姜念汐：“……”

裴鐸嘆了口氣，慢悠悠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話，那我只好想想其他的法子……”

她把眼淚憋回去，忍無可忍道：“裴大人，求求你，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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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情況比預(yù)料的還要糟糕。

恒王殿下大部分時間昏迷不醒，即便偶爾醒來一次，說話也語無倫次、吞吐不清，儼然癡傻一般。

虞貴妃守在恒王的身前，默默垂淚，因為這事的磋磨，玉顏也不如以前那般精致明艷。

甚至，有一晚，虞貴妃望著無風(fēng)自動的帷幔，突然唬了一跳，她叫來了身邊的心腹大宮女，喃喃道：“那些刺殺玹兒的刺客毫無蹤跡，本宮懷疑，是淇妃的人替她報仇來了……”

大宮女安慰道：“娘娘，不會的，當(dāng)時府里綁架的那個少年，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娘娘不要多心……”

虞貴妃心虛地握緊手中的繡帕，壓低聲音道：“本宮心中不安，承遠(yuǎn)塔修好之后，本是為本宮積攢功德，消除罪孽的……本宮的玹兒如今又昏迷不醒，到底該如何是好？”

大宮女好勸說了一通，虞貴妃才勉強(qiáng)放下心來。

不過，稍后幾日，恒王依然是無論怎么用藥都不見起效。

太醫(yī)院的人被貴妃娘娘罵了個狗血淋頭。

后來，有個日常給敬妃娘娘請脈的太醫(yī)來為恒王診治，道：“恒王殿下雖然受了傷，但并不會危及性命，不過何時醒來還是未知之?dāng)?shù)……微臣還聽說了一事，當(dāng)時裴指揮使與恒王殿下途中相遇，聽說殿下可能會遭遇刺客，本來要去救殿下的，不知為何半路又返回了，這個中原因微臣并不清楚，但這么說吧，如果裴指揮使能夠及時趕到驛站，恒王殿下絕對不會是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

虞貴妃聽完，怒氣陡然而生，咬牙道：“難為皇上還對裴指揮使青眼有加，當(dāng)初還給裴府賜婚，玹兒也是，給裴府的賞賜一樣不少，他竟然是這等不懂知恩回報之人……這口氣本宮實在咽不下去……”

永淳帝在御書房處理完公務(wù)，就匆匆往玉芙殿來。

虞貴妃一看到皇上，頓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期期艾艾地訴苦：“裴鐸知情不救，放任玹兒被刺客偷襲，是不是他對玹兒對本宮有怨恨，借機(jī)報仇？皇上難道忘了嗎？裴鐸一向膽大妄為，以往他還把臣妾的侄子痛打了一頓，況且臣妾聽說裴鐸平時對玹兒就缺乏恭敬，皇上如果不罰他，臣妾干脆……”

說著，拿手中的帕子不斷拭去面上的淚珠兒。

永淳帝愛子愛妃心切，看到虞貴妃這樣，慌忙心疼地?fù)г趹牙铩?

最近幾日，他也頗為心痛發(fā)怒，兩鬢的青絲甚至已經(jīng)染上了白霜。

刑部的人追查不到刺客的行蹤，恒王一直昏迷未醒，近日來，御書房還堆放了不少彈劾裴鐸的奏章，諸如在衛(wèi)所任人唯親，瀆職懈怠，私受賄賂——彈劾的人還煞有介事地記載了裴指揮使在何時何地收受了旁人孝敬的一箱子金玉寶石。

虞貴妃看永淳帝一時沒有應(yīng)聲，又哭的梨花帶雨，“皇上……”

永淳帝眼里含著淚，沉聲道：“朕會命裴鐸呆在獄中面壁思過，待玹兒好轉(zhuǎn)，他的案子查清了，再放他出來……”

因此，裴鐸自回到京都后，沒過多久，就被送進(jìn)了刑部的大牢。

連同著幾位查案的御史大人也被禁足在府，等待調(diào)查。

承遠(yuǎn)塔的案子由刑部繼續(xù)審理，雖然少了幾個關(guān)鍵人證，物證保存得倒還齊全，所以這案子審理得還算順利，不到一個月便結(jié)案了。

罪責(zé)大都應(yīng)有死去的江大人承擔(dān)。

姜侍郎因為督查失職，本應(yīng)免職，但六部有許多官員上書求情，永淳帝念其忠心敬業(yè)，貶了他去陵州任知州。

皇上御筆做了批示，判令一下來，即刻就得啟程離京。

姜念汐和姜少筠依依不舍送她爹到了城外。

已經(jīng)到了冬日時節(jié)，寒風(fēng)凜凜，今年的第一場雪開始漫天亂舞。

姜懷遠(yuǎn)命令兩人回去，不要再遠(yuǎn)送。

“爹原本想辭官回鄉(xiāng)，但皇上不允，如今去陵州任知州，于爹來說也不算什么壞事，”姜懷遠(yuǎn)捋了捋胡須，沉聲道，“爹在修繕行宮時，日日都在思量，修建宮殿、塔寺要花費上百萬兩白銀，國庫并不豐盈，沿河水災(zāi)、西北疫情，戶部也不過撥下十萬兩銀子，百姓的性命還比不上承遠(yuǎn)塔的一塊磚石……爹到了陵州，雖然那里地處偏僻，百姓貧苦，倒可以真正的發(fā)揮自己的所學(xué)，如果能夠疏通水利，造福百姓，想必比在京中身居高位踏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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