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傷藥,小心地倒在他的傷口上,一個勁地問:“疼不疼?你要是疼,就喊出來,我怕我下手沒輕重……”
裴鐸輕嘖了一聲,他摩挲著下巴,好笑道:“姜大小姐,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
姜念汐:“……”
她嗔怪似地睨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依然十分輕柔,仔細凃藥粉后,又開始往他的胳膊上纏紗布。
裴鐸看她垂著眼睫,異常專注小心地幫他處理傷口,輕笑一聲,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想不想知道我墜崖的事?”
姜念汐的專注力都在為他綁扎紗布上,沒心思同他開玩笑,只簡意賅吐出幾個字:“快點講。”
裴鐸聳了下肩,唇角勾起看了她一會兒,慢悠悠道:“說起來挺有意思,恒王挺遭人恨啊,前有刺客,后有裕王,對了,還有一伙被當成靶子的土匪,總之,為了防止回京的路上再遇到意外,我讓兵衛(wèi)假扮成蕭紹玹和我的模樣,故意墜崖的……”
姜念汐把紗帶纏好,又細心體貼得為他打了個結(jié),抬起眸子看他:“所以,你墜崖的事是在迷惑對方嗎?”
“并非那么簡單,”裴鐸扯了扯紗結(jié),隨口道,“你打結(jié)的本事比繡荷包要強……”
姜念汐:“……”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有心思調(diào)侃她的繡工?
姜念汐無語地看了一眼他掛在衣架上的外袍,赫然發(fā)現(xiàn)她之前繡的那只奇丑無比的荷包就掛在腰帶處。
姜念汐:“?。?!”
她揉了揉眉心,難以置信地問:“你在南都這么長時間,一直把這只荷包帶在身上嗎?”
裴鐸理所當然道:“那是自然了,人不跟在身旁,總得帶著件東西吧……”
姜念汐:“……”
她難以直視地收回視線,忍無可忍道:“把它放在府里,我爭取再為你繡個好點的……”
裴鐸隨口道:“你的意思是那荷包丑?我不早說了嗎,還挺好看的,衛(wèi)所的人都夸你的荷包別出心裁呢,后來我還特意放在懷里,省得被旁人看到……”
他竟然還拿荷包向人炫耀!還當寶貝似的貼身藏起來!
姜念汐一時感到丟臉又無語。
她揉了揉眉心,不想再就這個問題糾結(jié),遂決定轉(zhuǎn)移一下話題:“……你接著說你墜崖的事吧?!?
裴鐸氣定神閑地繼續(xù)道:“沒了,我先帶著蕭紹玹回來了,衛(wèi)柘與冷楓還得一日才能返回,得押著那些土匪,還活捉了一個刺客的人,對了,蕭暮和那些刺客,應(yīng)該都以為恒王已經(jīng)墜崖身亡了……”
姜念汐聽他說得閑散隨意,但當時的情況想必十分危險的,不然,他的胳膊怎么會受傷?
她不由緊張道:“所以,找到裕王要殺恒王的證據(jù)了嗎?刺客不是有活口嗎,能不能審出這些暗殺恒王的刺客到底是什么身份?”
“證據(jù)倒是沒有,事情太過巧合,裕王的府兵死了……但是刺客的事八成會有點眉目,等人送到了京都,好好審審……”
姜念汐思忖道:“那你墜崖的消息要隱瞞多久?”
聽到這兒,裴鐸摩挲著下巴,突然嘆了口氣:“自然是多隱瞞一些時日比較好,但回來之前,我把恒王先送了回去,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計劃有個很大的漏洞……”
姜念汐:“???”
她聽得入神,不由道:“漏洞在哪里?”
裴鐸輕嘖了一聲,自顧自搖了搖頭:“漏洞自然是在蕭紹玹身上……你想想,只要他回皇宮,墜崖的消息怎么還能隱瞞得???可他偏生不聽勸,非得回去,說受不了外面的苦,簡直一天也呆不下去,想來這消息,也就最多能隱瞞到明日清晨吧……”
姜念汐:“……”
這位恒王殿下就不能多加小心一點嗎?
姜念汐默默無語了一會兒。
秋月在外頭敲了敲門,大聲道:“小姐,熱湯面做好了,快點趁熱吃吧,你自從下午暈倒后,到現(xiàn)在都沒吃一口東西,我還擔(dān)心你的身子能不能受得住呢……”
姜念汐:“……”
她快步打開門扉,接過湯面來,溫聲幾句打發(fā)秋月早點去睡覺。
裴鐸看她把面放到桌案上,擰起眉頭問:“你暈倒了?怎么回事?”
姜念汐把筷著遞給他,隨口道:“你還沒用飯吧?餓不餓?快點趁熱吃……”
裴鐸沒接。
他起身大步走到姜念汐身旁,垂眸看著她,不依不饒地追問:“不是說身體不適嗎?怎么平白無故暈倒了?”
看他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模樣,姜念汐只好道:“這不是聽-->>說你墜崖了嗎?我擔(dān)心你會遇到危險,所以……”
她彎起唇角,靈動的瞳眸中盡是滿足的笑意,在悠然的燭火下,像是有璀璨的星子在眸底閃爍。
她十分輕松愉快道:“裴少爺,看你回來,早就好了……快點吃面,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裴鐸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