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瑜韞氣不打一處來,
只在心里暗道他腦子愚笨-->>。
一不留神,話到嘴邊,
忍不住說了出來:“你到現(xiàn)在還是一問三不知,
只仗著攝政王的名號四處招搖。本指望著給你娶個親你就能收了心性,我看到底是難。”
劉鳳楠被說得低了頭,
過了一會兒才不服氣地抬起頭來:“父親又不如實告知哪里說錯了,孩兒哪里曉得?!?
劉瑜韞忍不住將手中的書扔到桌上去,
這才站起身來,逐字逐句地告訴劉鳳楠:“不要再把那些火藥放在心上?!?
忍不住又問他:“近幾日我告訴你的消息,你可有什么見解沒有?”
果不其然,劉鳳楠又是一陣沉默,劉瑜韞嘆道:“我講過許多次,
你便是背也該把它背下來了。”
見劉鳳楠鼓著嘴,劉瑜韞停止了無意義的教導。
最終只留下一句話:“少把心思放在男女之事上,后日成親之后,便將心思放在自己府上就罷了?!?
劉鳳楠答應著去了,劉瑜韞看著他的背影,又莫名想起了他的母親。
當年他母親也是這樣的神情,懵懂無知,但對一切事物都有好奇心。
因著這份好奇心,她在山間采茶之時,救了受傷昏迷的劉瑜韞,將他帶回自己的小屋里養(yǎng)了數(shù)日。
劉瑜韞臨走前,曾拉著她的手叫她不要嫁人,等他回來接她。
可前后不過一個月,她父親采藥回來,無意間得知她跟了外頭的野男人,一怒之下倉促將她嫁了人。
劉瑜韞再找到她時,她已為人婦,并且懷了身孕。
不到一年時間,她因生產(chǎn)而死,留下嗷嗷待哺的小嬰兒無人看顧,她嫁的男人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劉瑜韞只猶豫了一瞬,便將那小嬰兒接了過來。
思緒翻飛,眨眼又回到現(xiàn)如今四面楚歌的境地,劉瑜韞搖了搖頭。
即便一年之前,他都不會這樣喪失斗志,可世事無常。
先皇未曾去世之前,他曾存了心的想要爭一爭,因此花招百出,也與先皇鬧得下不來臺。
可如今先皇的兒子——劉瑜韞的侄子已經(jīng)登基,他看著新皇年輕氣盛,方才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老了。
若從安慰人的話術來說,老當益壯也并非不可。但經(jīng)過幾次莫名其妙的挫敗,他有些怕了。
哪怕是上天都未曾站在他這邊過。
先皇去世之前,他就差一點便可以動兵馬,預備起勢造反了,誰知天降大雨,所有火藥都未能好好存貯。
后來,他自己在軍中力量逐一被消耗,他逐漸感到了孤立無援。
不是沒想過尋個幫手,只是一眼看過去,朝臣們個個都有八百個心眼子,幾乎都是見風使舵的主,見他勢頭下去,很快便有一半倒戈了。
也是,他劉瑜韞無兒無女,臨到老了只有這一個不成器的養(yǎng)子。
而新皇卻是年輕有為。
兩廂對峙之下,愈發(fā)顯出頹勢來。
可奪權這條路,不是說退出便能全須全尾退出的,他懂,皇帝也懂。
因此,他只能一邊顯出半隱退的樣子,一邊暗中籌謀些許事情。
他垂著眼眸,左手在扣起的書上敲了敲,心中默默計算著,這個點,他們一行人估計已經(jīng)回到皇城了。
方景升一到皇城,未及回府,便到宮里復命去了。
朗傾意依舊進了別院,書青香禾忙著趕上來相迎,見朗傾意披著外袍,散著頭發(fā),略顯狼狽,自然有無限擔心,也不消細說。
香禾去膳房取了午膳來,書青預備了熱水,待朗傾意用完午膳后,伺候她洗完了澡,又叫她好好睡了一覺,這才緩過些來。
換上秋香色齊胸襦裙,披上乳白色的袍子,朗傾意只用一根碧玉長簪將頭發(fā)挽起來,站在院中看了一會兒。
晚風蕭瑟,氣溫適宜,她心中也暢快了許多。
書青悄悄兒走上前來,將她的袖子一拉,口中悄聲說道:“夫人到里頭去吧,小心著了涼。”
朗傾意不明所以,跟著她進屋來,見香禾并不在,書青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來,快速遞給朗傾意。
“夫人看看罷?!睍鄻O快地說道:“方大人今日不回來住,這信是外頭柳延青送的?!?
朗傾意將信拿在手里,借著屋內(nèi)昏黃的油燈,迅速瞥了一眼。
信封上未寫什么,她拆開信封來一瞧,眼神不自覺地亮了一瞬,嘴角也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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