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涵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在陳時宇面前,那張面具好像瞬間被揭開了,他在他面前并不需要面具,或者說,陳時宇看著他的那種目光令他感到自己已經徹底被他了解,而他也能在一瞬間了解這個人的內心,他們之間存在一種無形的聯系,好像不需要語就能馬上理解對方。
陳慕涵討厭這種感覺。
“這以后就是你的房間了!”陳母介紹著,她心里真的很激動,終于,自己可以和兩個親生兒子在一起生活了。
不過他內心也有忐忑,如果可以,她愿意付出一切去滿足她這可憐的兒子的愿望,只要是她能做到的,她都會努力去滿足,可是他說他的愿望是去美國念書,這要求本來不過分,但……
陳母看看正在向陳慕涵介紹家中布局的陳時宇,這么多年來,這孩子陪伴在自己身邊,他那么懂事,體貼,總是時刻關心著她的感受,他是她這些年來心靈的慰籍,而這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去美國打籃球。
他在學校的籃球隊剛剛獲得全國籃球賽冠軍,在這方面,這孩子在這方面確實很有天分,而且他是真心熱愛籃球……
她和丈夫并沒有富裕到可以供應兩個孩子去美國,她只能選擇支持一個孩子的夢想……看著陳時宇對陳慕涵熱情的樣子,她既是欣慰,又是憂心。
忽然,她的肩頭微微震顫,她一回頭,撞上丈夫的微笑。他的目光充滿溫柔、包容,再度激起她的感恩之情,她變得稍稍安心些了,事情能有今天的進展,已經是非常值得感謝的事了。
到了傍晚,再度吃罷安靜而尷尬的晚飯,陳母道:“阿涵,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洗個澡吧!”
彼時,陳時宇剛好被支去刷碗。
陌生的新家,溫水從噴頭傾泄而出,淋在陳慕涵已然成熟的身體上。連這水的味道都讓他覺得陌生。
明明已經長大了,卻又為何無法左右自己的人生?
他想姥姥,但剛一想,他就想到姥姥最后說的那些話。他不過是個給她填了近20年麻煩,無父無母的孤兒,她和姥爺愿意扶養(yǎng)他,也只是出于無奈,出于隔代親人的責任。想到這兒,他的心頭就變得極度沉重,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他胸口滑了一道重重的痕,這痕現在血流如注,他正在大量失血,這感覺令他眩暈、迷茫,還有一種巨大的痛苦在他內心更深處的某個地方潛伏著,好像隨時等待跳出來吞噬陳慕涵的一切。
他想到林語珊,內心涌上一股溫柔,就像這溫暖的水流重刷他的身體,讓他污穢的內心又重回潔凈??墒?,他的手機就放在浴室里,現在是8點,按照平常,他早就聯系林語珊了。今天對于林語珊來說應該和平時沒有什么不同,但他已經在離她千里之外的地方了。
不知為何,有一種奇怪的別扭,就是不想聯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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