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智楠松了口氣,同時也感到慶幸,秦姨耗盡心血,用盡大半生去保護(hù)的這個孩子良心尚存,這也讓她看到了一些希望,關(guān)乎人性,關(guān)乎善良。
終于可以逃離此地,楚佳桃繃緊的心稍稍松弛,她并沒有像曾智楠那樣不斷去分析情勢,只是憑借自己感性的感知。她覺得這里像是一個不斷抽干美好事物的黑洞,她感到這個家庭是這樣充滿痛苦,簡直是她活到這么大所見過的最痛苦的家庭。
當(dāng)然,曾智楠不這么想,她所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不幸的、痛苦的家庭數(shù)不勝數(shù),正因如此,她才經(jīng)常感謝生活,不管自己經(jīng)歷多大的困境,生活還是給予了她太多恩惠,她和小桃就像一直被幸福包圍的寵兒。
這樣想,也增強(qiáng)了她心中的力量,她確信,如果一個人,一個家庭中只有痛苦,那么只有少數(shù)具有堅(jiān)強(qiáng)意志的人才能從這種痛苦中站起來,必須憑借強(qiáng)大的定力,才能擺脫家庭帶給自己的影響,走出自己的道路,獲得自由。
而大部分時候,接二連三的打擊和痛苦不能使一個人更堅(jiān)強(qiáng),除非智慧從這打擊中生長出來,在一次又一次困境中自省,這樣,困境就變成了磨練,人才能從痛苦種成長。否則,痛苦只會讓人愈發(fā)沉淪,沉淪,向沒有盡頭的深淵深陷。
“趙順全,你個兔崽子,你要是走了,你哥哥咋辦?我咋辦?”秦姨的丈夫氣急敗壞地對趙順全吼。
趙順全停住,小心地從包中取出秦姨的骨灰盒,正準(zhǔn)備交給曾智楠,秦姨的丈夫忽然站起來,向他們沖來。
“曾阿姨,你快走吧,快點(diǎn)!我們在縣城的那家旅館會合,我隨后就去!”趙順全急切地說。
曾智楠一愣,她不知道趙順全為何還要和她們在縣城的旅店匯合,她本打算一到縣城就去公安局辦臨時身份證的,如此還要先等趙順全過來嗎?
可是,曾智楠感覺趙順全是在幫她們,她決定再相信他一次。
然而,接過秦姨骨灰盒的瞬間,秦姨的丈夫沖上來,猛地推了曾智楠一把。
雖然秦姨的丈夫因?yàn)槌D晷锞?,常年疾病纏身,但畢竟是個男人,此時又喝了酒,又在暴怒中,他這樣一推,身材嬌小的曾智楠怎能招架,頓時向后倒去。
“你不能走!你們都不能走!”秦姨的丈夫怒吼著,在這一瞬間,楚佳桃看到秦姨的丈夫那扭曲的面孔。他像頭野獸一般咆哮,但他的雙眼布滿了絕望,楚佳桃意識到,這是這頭野獸的困獸之斗,這是他最后的哀求。
如果媽媽和自己這樣走了,趙順全也這樣不管他們,就憑他和趙順安兩人,根本無法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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