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白璐已經交往很久很久了,久到如果不是白璐的父親經常對他不滿發(fā)怒,他都會忘記自己和白璐在交往。正是因為他把這段感情拖得太久,以至于到如今一旦他想分手,良心上道德上都會受到譴責,可是他就是不愿意結婚,不僅僅是他愛或不愛白璐的問題,更是因為他本身就有些排斥婚姻。在這個前提下,還加上白璐剛好在結婚這件事上表現得特別急切,進一步讓他有一種壓迫感。
他沒有非要占著白璐的意愿,但也不是非分手不可。如果白璐愿意和他繼續(xù)這樣交往下去,那他也不會拒絕,反正生活中并無什么波瀾,日子也可以這樣沒什么改變地繼續(xù)下去,可能有一點枯燥、一點乏味,一點窒息,但屬于蕭琦可以忍耐的范疇。如果白璐要離開他,他也沒有特別強的挽留意愿,因為他知道他不愿意給予白璐想要的東西,如果這東西對白璐而意味著幸福,那么自己就不能給她幸福。說得無私又可恨一點兒,他沒有理由阻止白璐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對這段延續(xù)了近10年的感情就是懷著這種冷淡的態(tài)度,白璐的父親幾次三番地罵他,說他自私、沒良心、不知感恩,他也都承受著,甚至對這些說法還有點兒認可。他就是這樣自私、沒良心、不知感恩,和當年他伯伯和姑姑說他的一樣,沒想到他如今已經年近30歲,還是被人這樣評價。而且,伯伯當年還特別喜歡說“你和你爸一樣自私、沒良心、不知感恩”,原來即使從未相見,他也繼承了父親身上的一些東西。聽到這種話,蕭琦內心深處經常想,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他“懂得感恩”,他究竟是怎么“不懂感恩”了?他究竟虧欠了別人什么,別人又在多大程度上是真正為他考慮呢?也大概因為如此,蕭琦心里還有一種逆反情緒,這也是他拒絕婚姻的原因之一。
可是這天,也正是因為婚姻這種東西,讓他和某個他記憶中從未離去,一直令他惦念的女孩重逢,在他最好朋友的婚禮上,他再次與楚佳桃產生了某種聯系。他身著正裝,而她也一襲白裙,兩人并肩而立,竟然讓人有是另一對新人的錯覺。
從新娘家中走出來時,他知道楚佳桃就在身后,他有種沖動,想回頭看看,卻又被一股力量控制著,不敢輕易表露出內心的情感。他還是忍不住回頭了,和她剛好四目相對。也許他不該回頭,因為這一下,他一直自信能夠維持的他與白璐那平淡而無波瀾的關系將遭受巨大的動搖,他生活的平衡將會被打破,他還將更加背負上自私、沒良心、不知感恩的罵名。那一瞬間,蕭琦意識到,結婚也好,不結婚也好,這些對他而其實都不是最重要的,與楚佳桃目光相接的一剎那,他再度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可以變得那么快,內心還會涌上一股讓他渾身充滿熱情的力量,不是規(guī)律的、平衡的、穩(wěn)定的,而是像颶風、像波濤一樣充滿震撼的。十年前他便與這個女孩陰錯陽差地錯過,他曾經以為命運或許就是如此,可是那時他忽然意識到,原來他還可以借由某種方式重新找到自己內心的激情和狂熱,他渴望打破現有生活的平靜,渴望著,如果人生中只有一次機會,他便想利用這次機會去追求一份唯一能夠讓自己心跳的愛情,去追求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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