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變得很蹊蹺,她的本意是希望小桃能誠實面對自己的心,并不是要求她必須和陳時宇分手?,F(xiàn)在看來,小桃可能自己都沒搞清楚自己的真實心意,就沖動地作出了選擇。
盡管她已經(jīng)對小桃聲明,無論小桃與陳時宇是否分手,她都會憑借自己的個人意愿決定是否幫助蕭琦,但看起來小桃仍舊把她的意思理解為:只有她和陳時宇分手,她才會幫助蕭琦?;蛟S小桃在心中仍舊留存著希望,留存著能勸說她的希望。
可是,曾智楠已經(jīng)和蕭琦以及他的奶奶通過電話。蕭琦也表示暫時不需要她去看老人了,此時此刻,幫助蕭琦這件事其實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當(dāng)時,將“幫助蕭琦”和“與陳時宇分手”這兩件事聯(lián)系在一起的是自己,曾智楠一直不愿意承認,自己可能犯下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不過,并不是沒有彌補的可能。
對她來說,去見蕭琦奶奶其實是舉手之勞,只不過蕭琦作為委托人提出不必去見,她也沒有必要自發(fā)地做得太多。
“小桃,你真的喜歡蕭琦那孩子嗎?”曾智楠認真地凝望著自己的女兒,她的眼睛此時腫得像個桃子,成了名副其實的“小桃”。
原本,楚佳桃覺得這個問題她馬上就可以回答,她當(dāng)然喜歡蕭琦,不然她之前所費的周折又是為何?可是此時她胸口那真切的,漲滿的悲傷又是為何?蕭琦忽然像一個虛影,在她腦海中怎樣也拼湊不出一個完整清晰的影像。
于是,不經(jīng)意間,楚佳桃猶豫了。
捕捉到了女兒這一剎那的猶豫,曾智楠一愣。這個問題至今還需要猶豫嗎?
“嗯,我喜歡蕭琦?!背烟掖鸬馈_@一瞬間,她發(fā)現(xiàn)還是能感受到自己胸口的悸動,這讓她感到安心,這說明她的確還是喜歡蕭琦的。
“可是小桃……實話說,其實我已經(jīng)和蕭琦的奶奶通過話了,蕭琦那邊……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了……蕭琦說已經(jīng)不需要去見他奶奶了?!?
認真聽著媽媽的話,楚佳桃漸漸張大眼睛。什么?已經(jīng)不用去見蕭琦奶奶了嗎?她忽然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之前她的心一直揪著,仿佛被一種力量驅(qū)使著,拼命想要幫蕭琦的忙。他特意打電話拜托自己,這不僅讓她感受到責(zé)任,也讓她覺得受到信任,讓她一直有一種強烈的使命感??墒呛鋈恢g,問題似乎已經(jīng)解決了,這本來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但這也就同時意味著,她在這件事上已經(jīng)沒什么可做的了。
也許,今天蕭琦打電話告訴她,希望她幫忙說服媽媽和他奶奶見一面這件事本身,只是一個導(dǎo)火索罷了……
她忽然覺得疲憊無比,仿佛身體中的力量全被抽走,像一個一直被緊緊拉著的皮筋忽然彈回,像一個一直傾斜的天平忽然反彈,她忽然失去了目標(biāo)和方向,感到強烈的無助和無所適從。
媽媽早就和她講得很明白,她是否要答應(yīng)蕭琦的請求與自己是否和陳時宇分手無關(guān),這是一種選擇,而不是一場交換。理清混亂曖昧的情感是她自己的責(zé)任,她本來就不該在陳時宇和蕭琦之間左右徘徊。那么現(xiàn)在,即使她最終變得孑然一身,也都是她自己的決定。
這種感覺就是對自己負責(zé)吧,不過結(jié)果是多么令人失望,因為是自己的選擇,所以要能夠承擔(dān)。
如果只是媽媽單純地拒絕去見蕭琦奶奶,她甚至可以自己跑去見蕭琦一面,但是眼下,蕭琦實際上已經(jīng)不需要她了,她也就失去了去見他的意義。
她似乎只有一種選擇——承擔(dān)自己選擇的一切,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選擇孤獨。
“媽媽,我明白了。讓我?guī)湍帐皷|西吧,您先去休息!”楚佳桃說罷,走進秦姨的房間。
秦姨的桌上仍擺放著那兩張照片——她和自己兩個兒子的合影以及她與自己和媽媽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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