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么難理解的?”
    薛紅衣在一旁把玩著襦裙袖口,語氣直率地說道:“她現(xiàn)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不答應(yīng)又能怎樣?難不成等著那位西夏攝政王把她僅剩的兵力啃干凈,最后被趕下帝位,落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她常年征戰(zhàn)沙場,見慣了弱肉強(qiáng)食,覺得蕭沁的妥協(xié)再正常不過。
    “不對。”
    慕容清婉卻輕輕搖頭,她手指輕點(diǎn)桌面,神色凝重,“蕭沁能在攝政王的步步緊逼下保住部分勢力,絕非庸碌之輩,用五城免稅和百萬采購額,只換兵馬和一些火雷的援助,這筆買賣太不劃算,她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
    林洛看著三女截然不同的神情,眼底閃過一絲贊許。
    沈卿檸敏銳,薛紅衣通透,慕容清婉心思縝密,各有各的見地。
    他抬手端起茶盞,輕輕一笑地說道:“所以,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她表面上全盤接受,看似走投無路,實(shí)則是在故布迷陣?!?
    “故布迷陣?”
    三女異口同聲地問道,目光都集中在林洛身上。
    “沒錯。”
    林洛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她越是表現(xiàn)得急切妥協(xié),越說明暗地里藏著我們不知道的計(jì)劃,甚至可能……她尋求援助只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另有所在?!?
    “那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薛紅衣直率地開口,秀眉緊皺,一副完全想不出來的模樣。
    廂房內(nèi)一時靜了下來,只有暖爐里木炭燃燒的細(xì)微聲響。
    沈卿檸用手支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茶盞邊緣,眼眸深沉。
    慕容清婉則垂著眼,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每一次落點(diǎn)都比前一次更重,顯然是思索琢磨。
    突然,兩人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般,猛地抬起頭,四目相對間,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清晰的答案,臉上的迷茫盡數(shù)褪去,只剩了然。
    林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指尖摩挲著茶盞的溫度,挑眉一笑,語氣帶著幾分促狹:“想到了?”
    沈卿檸和慕容清婉同時點(diǎn)頭,然后異口同聲的說道:“火雷!”
    兩人的聲音十分聲音清脆,帶著篤定。
    一旁的薛紅衣愣了愣,隨即拍了下大腿:“對?。∥以趺礇]想到!黑水城最讓外人眼饞的,不就是那能炸的匈奴人哭爹喊娘的火雷嗎?”
    林洛笑著點(diǎn)頭,其實(shí)在從百花樓返回的馬車上,他就已經(jīng)想通了這關(guān)鍵一節(jié)。
    他靠向椅背,緩緩說道:“她要的根本不是幾枚火雷,而是火雷的配方,只要掌握了這個,她就能批量制造,到時候別說西夏攝政王的數(shù)十萬大軍,就算是掌控整個北境,都有了底氣。”
    慕容清婉補(bǔ)充道:“而且她越是表現(xiàn)得急切妥協(xié),越能讓我們放松警惕?;蛟S她提出留下蕭虞當(dāng)質(zhì)子,也是想讓蕭虞暗中打探火雷的消息,畢竟只要蕭虞在黑水城,日常接觸的人多,反而容易藏住小動作?!?
    林洛端起茶盞一飲而盡,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你們說得沒錯,我敢斷定,接下來一定會有人想方設(shè)法接近火雷工坊,或是收買工坊的匠人?!?
    “那我們不如將蕭虞軟禁起來,以免出現(xiàn)紕漏?!?
    沈卿檸沉聲地開口說著。
    “不!”
    林洛緩緩搖頭,隨即目露狡黠地說道:“與其讓她們一直這樣惦記,不如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林洛臉上的笑容,讓沈卿檸瞬間明白了。
    這是要狠狠地坑一把這位西夏-->>長公主和女帝??!
    隨即林洛又將他安排吳家準(zhǔn)備向西夏傾售糧食的想法,告訴給了慕容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