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經(jīng)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當前方偵察兵氣喘吁吁、連滾帶爬地跑回來,激動得聲音變調(diào)地喊出“報告!看……看到莊稼地了!看到村莊了!我們走出草地了!”時,整個隊伍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帶著哭腔的歡呼聲!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老天爺??!總算走出來了!”許多戰(zhàn)士直接癱軟在地,抱著身邊的戰(zhàn)友,又哭又笑,更多的人則是不敢置信地踮起腳尖,貪婪地眺望著遠方那象征著生機與希望的田埂和炊煙。
李云龍、孔捷、丁偉三位團長,此刻也是眼眶發(fā)紅,激動得難以自持。李云龍猛地一抹臉,甩掉那不爭氣的濕意,嘶啞著嗓子大吼:“都他娘的給老子站起來!哭什么哭!笑什么笑!咱們紅軍戰(zhàn)士,流血不流淚!給老子整好隊伍!別讓陜北的同志看了笑話!拿出咱們的精神頭來!”
話雖如此,他自己的聲音卻也帶著明顯的顫抖。
隊伍重新整理,雖然戰(zhàn)士們個個面黃肌瘦、軍裝破爛、滿身泥濘,但每個人的腰桿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灼熱的光彩。他們相互攙扶著,邁著雖然疲憊卻無比堅定的步伐,向著那片希望的田野前進。
終于,雙腳踏上了堅實、干燥的土地,看著路邊久違的、雖然稀疏卻綠意盎然的莊稼,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炊煙氣息,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重生感。
部隊在吳起鎮(zhèn)外圍一個相對安全的區(qū)域駐扎下來,進行徹底的休整。洗去滿身的泥垢,換上勉強找來的干凈衣物(很多是老鄉(xiāng)們慰問送來的),喝上真正甘甜的井水,吃上熱騰騰的小米粥和饃饃,戰(zhàn)士們仿佛枯木逢春,精氣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在戰(zhàn)士們忙著休整補充的時候,林烽卻沒有閑著。他帶著裝備科的王師傅、老李、老陳、老趙等一干“技術骨干”,開始全面清點、整理、保養(yǎng)一路陪伴他們走過來的“家當”。
這一清點,結(jié)果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包括李云龍自己。
在一個臨時充作倉庫的窯洞里,林烽拿著一個小本子,向李云龍、孔捷、丁偉以及聞訊趕來的各營連長做匯報。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帶著一絲自豪:
“團長,各位首長,同志們!經(jīng)過初步清點統(tǒng)計,我團在過草地期間,非但沒有損耗嚴重,反而利用一切機會,生產(chǎn)和修復了大量裝備物資!”
他翻動著本子,念出一連串讓人心跳加速的數(shù)字:“武器方面:共修復因泥水、冰凍等原因故障的buqiang二十八支,輕機槍兩挺!確保了主力武器的完好率!”“danyao方面:利用回收彈殼和自產(chǎn)彈頭,共復裝各型號子彈三千一百余發(fā)!極大補充了我們的danyao儲備!”“爆破器材方面:利用繳獲和自制的炸藥,制作了規(guī)格統(tǒng)一的炸藥包一百個!手榴彈由于條件所限,主要是修復和重新裝配引信,約兩百枚!”“此外,”林烽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們還完好保存了所有重武器:馬克沁重機槍一挺,八二迫擊炮兩門,炮彈三十五發(fā)!以及那五根至關重要的無縫鋼管!”“技術工具方面:修械工具一套完好,自制蒸餾器十八套大部分可用,石制子彈模具五套,各類自制工具若干!”“還有,”林烽笑了笑,“我們一路‘接收’自‘運輸大隊長’和草地狩獵的‘額外補充’:糧食雖消耗殆盡,但食鹽、火柴等少量必需品尚有結(jié)余,最重要的是,我們的隊伍里,多了四位身懷絕技的老師傅!”
每報出一項數(shù)據(jù),現(xiàn)場就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抽氣聲。李云龍的嘴巴越張越大,到最后已經(jīng)笑得合不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亂跳:
“哈哈哈!好!好他娘的好!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咱們警衛(wèi)團是支能打能攢的部隊!過個草地,別人是丟盔棄甲,咱們倒好,他娘的越走家底越厚實了!林烽!老王!老李!老陳!老趙!還有裝備科所有的同志們!你們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勞!”
孔捷也激動地扶了扶眼鏡:“奇跡!這簡直是奇跡!在那么艱苦的條件下,我們不僅走了出來,還保持了如此強大的戰(zhàn)斗力儲備!這為咱們即將與陜北紅軍會師,打下了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