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媽求求你了……你別不要我……我知道你爸不會(huì)原諒我了……我也不求別的……”

“你……你以后還能不能……偶爾來看看我？就當(dāng)……就當(dāng)可憐可憐我……我真的……什么都沒了……我只有你了啊……”

這場(chǎng)突如其來的“崩潰”和“懺悔”，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琳琳的心上。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gè)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女人。

在她十八年的記憶里，母親永遠(yuǎn)是那個(gè)驕橫跋扈、頤指氣使的女王。

她何曾見過母親如此卑微，如此脆弱和……如此不堪擊的樣子？

母親將所有的過錯(cuò)，都?xì)w咎于自己和那個(gè)剛剛死去的外婆，沒有一絲一毫推卸責(zé)任，更沒有說一句李慢慢的“不是”。

這份“真誠(chéng)”的懺悔，瞬間擊潰了琳琳心中最后一道防線。

她心中所有的怨恨、憤怒、隔閡，在這一刻，都被那股血緣無法割舍的憐憫所淹沒。

她蹲下身，扶起趙美妮冰冷的手臂，聲音因?yàn)樾能浂兊眠煅剩骸皨專恪銊e這樣……你快起來……”

她甚至拿出了自己的紙巾，幫這個(gè)她曾經(jīng)最痛恨的女人，擦去臉上的淚水：“都……都過去了?！?

趙美妮抓住了這個(gè)機(jī)會(huì)，她順著琳琳的力道站起身，卻依舊死死地抓著她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用希冀和乞求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琳琳……那你……那你下周……下周還會(huì)來看我嗎？媽……媽給你做你小時(shí)候最愛吃的糖醋小排……好不好？”

看著母親眼中那如同溺水者般的乞求，琳琳無法說出一個(gè)“不”字。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在心中嘆了口氣，輕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

……

琳琳打車離開了。

她坐在出租車的后排，看著窗外倒退的陰雨街景，心中充滿了對(duì)母親的同情和對(duì)未來的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gè)決定是否正確，但她真的……無法做到冷漠無情。

殯儀館門口。

李莉扶著趙美妮，低聲道：“媽，我們也回去吧。”

趙美妮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她臉上的淚痕早已被雨水沖刷干凈，那股歇斯底里的悲傷和脆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彎下腰，平靜地?fù)炱鹉莻€(gè)被雨水打濕的骨灰盒，用袖子隨意地擦了擦上面的水漬。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琳琳乘坐的出租車消失在雨幕中的方向，在李莉看不見的眼眸深處，是一股冰冷到刻骨的怨毒。

“李慢慢……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低頭，看著懷中冰冷的骨灰盒，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扭曲的弧度。

“你最在乎的寶貝女兒，終究還是心疼我這個(gè)媽的……”

“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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