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他一個月的工資加補貼,滿打滿算也就四千出頭。
他竟然每個月拿出三千塊錢,匿名捐了出去?而且一捐就是四年,風雨無阻,從未間斷!
李建國的手指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卻感覺有千斤重。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這個年輕人,在他最微末、最不起眼的時候,就在用自己微薄的工資,去做一件很多人身家千萬都未必會做的事情。
這已經(jīng)不是“干凈”了,這是一種近乎信仰的堅守。
舉報信里說這是“偽善”,是當上領導后為了掩人耳目的“政治投資”??梢粋€鎮(zhèn)長助理,需要做什么“政治投資”?給誰看?
謊!徹頭徹尾的謊!
就在這時,老吳也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他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李主任,查完了?!彼穆曇衾?,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發(fā)現(xiàn)世界反常識后的虛脫感,“手機里所有支付軟件,近五年的消費記錄,最大的一筆,是三年前給他父親買了一臺價值六千塊的按摩椅。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單筆超過一千元的‘不明消費’?!?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讓李建國徹底啞火的話。
“我還查了他的外賣記錄。過去一年,他一共點了三百二十一次外賣,其中兩百九十次,都是公司附近那家‘沙縣小吃’的鴨腿飯?zhí)撞?,十五塊錢一份?!?
沙縣小吃……鴨腿飯……
這幾個詞,像一把把小錘子,輕輕地,卻又無比沉重地敲打在李建國的心上。
他緩緩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浮現(xiàn)出他辦過的那些案子。那些落馬的官員,哪一個不是豪宅數(shù)棟,名車成排?哪一個不是銀行賬戶里藏著天文數(shù)字,情婦多得自己都記不清?哪一個不是一頓飯就能吃掉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
他見過太多被權力腐蝕的靈魂,見過太多在金錢面前迷失的嘴臉。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看透了官場,看透了人性。
可是今天,陸遠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
他查了半天,沒有查出一個貪官,反而查出了一個近乎苦行僧般的“勞?!薄?
一個省委常委、一個手握數(shù)百億項目審批權的市委書記,一個被譽為全省最耀眼的政治新星,竟然過著如此……“寒酸”的生活。
這不合常理,這甚至不合邏輯。
他干凈得……干凈得都不像一個官員了。
李建國睜開眼,目光復雜地看著那個正在給綠蘿澆水的背影。
他突然有一種沖動,想問問他,你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不累嗎?
可他問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有些人的世界,是用另一種邏輯構建的。在那個世界里,信仰比黃金更貴重,責任比生命更沉重。
調(diào)查,到此為止了。
李建國的心里,終于有了這個明確的結論。
再查下去,已經(jīng)不是在辦案,而是在褻瀆。
他拿起桌上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牛皮紙袋,這一次,他的手指不再顫抖。他知道,這已經(jīng)不是一份來自被調(diào)查者的“反擊”,而是一份來自同路人的“移交”。
他緩緩撕開封口,從里面抽出了幾張紙。
第一張紙上,沒有長篇大論,只有一個人的頭像照片和一份打印得極為工整的個人簡歷。
照片上的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儒雅,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建國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照片上的人,他認識。
不僅認識,而且非常熟悉。
那個人,正是星海市常務副市長常鴻的首席秘書,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錢偉!
而在簡歷下方,用加粗的黑體字,打印著一行觸目驚心的標題:
《關于錢偉涉嫌偽造公文、泄露內(nèi)部信息、并與境外非法資金存在往來的初步調(diào)查線索》。
李建國感覺自己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窗邊的陸遠。
陸遠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了然于胸的微笑。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卻仿佛在說:
“李主任,我的戲,演完了?!?
“現(xiàn)在,該輪到你們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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