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琩見三人并未失態(tài),就連李琚這個當事人都沒有發(fā)作,心中不禁略感失望。
不過,他倒也沒覺得有多意外。
畢竟大家相斗多年,對于彼此是個什么成分,有多少城府,也都是清楚的。
“二兄說的是?!?
李琩點頭應聲,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盛幾分,仿佛剛才的關切發(fā)自肺腑。
旋即,目光再次聚焦在李琚蒼白的臉上,關切道:“光王兄能如此豁達,小弟就放心了。
只是父皇待我們兄弟,終究還是榮寵有加的。便是訓誡,亦是拳拳愛子之心。
弟惟望兄長能明白其中深意,切莫因此心生怨懟,辜負了圣恩才是?!?
李琩眼神真誠無比,仿佛真在苦口婆心地勸導,可說出來的話卻毒辣至極。
在場之人,誰不知道李琚昨日正是被李隆基以“心懷怨懟,詆毀君父”罪名叫進去宮鞭笞的?
李琩現在再次讓他不要對父皇心懷怨懟,其用意,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時間,就連周圍豎著耳朵的賓客們,都不禁心頭一凜,看向李琚的目光更加復雜起來。
李瑤更是已是雙眼噴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若非李瑛嚴厲的眼神死死壓制著他,幾乎就要沖上去給那張?zhí)搨蔚男δ樢蝗?
李瑛亦是眉頭緊鎖,臉色沉了下來。
但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琚,忽然扯動嘴角,發(fā)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嗤笑。
“呵”
聽見這聲輕微的嗤笑,眾人的目光不禁下意識看向李琚。
“十八弟這番肺腑之,還真是感人至深啊?!?
只見他緩緩抬起頭,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并未有半分薄怒,有的只是平靜。
他看向李琩的眼神中,更沒有半分憤怒和委屈,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憐憫和濃濃的諷刺。
“體察圣心,感念父恩,字字句句,皆是為兄著想這份孝悌之心,這份兄友弟恭的情誼嘖?!?
他說著,忍不住嘖了一聲。
旋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嘲弄道:“還真是,冠絕我李唐宗室,無人能及。十八弟如此體恤圣心,難怪深得寵愛。”
“為兄,受教了!”
道了聲受教后,李琚還真就像模像樣的抬起手,朝李琩拱手行一禮。
而也正是這一禮,讓李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什么意思?
這是在說他是靠著裝出“孝順乖巧”和“兄友弟恭”的假象,才博得了李隆基遠超其他皇子的寵愛嗎?
賓客們也有些愕然,忍不住放輕了呼吸。
似是沒想到這位剛被鞭笞過,看似虛弱的“光王”,辭竟會如此犀利,直指核心。
李瑤更是差點沒憋住笑出聲,只覺得胸中一口惡氣出了大半。
平日里,他最看不慣的就是李琩這副虛偽的樣子。
明明心里恨得要死,表面上還非要裝出一副兄友弟恭,懂事知禮的鬼樣子,在父皇面前將他們襯托得像是野蠻人。
現在,踢到鐵板了吧?
該!
就連李瑛,也忍不住在心里為李琚的鋒芒暗叫一聲好。
而李琚朝他行完一禮之后,便也不再多,只是笑吟吟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