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過魔藥浴后,林星晚感覺渾身松快了不少,雖然魔力恢復依舊緩慢,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被驅散了許多,肌膚也恢復了應有的溫潤。
厲冥淵將她從浴室小心抱出,用柔軟的浴巾細致地幫她擦干身體,換上干凈的純棉睡裙,再穩(wěn)穩(wěn)地抱回已經(jīng)換上嶄新床品的柔軟大床。
重新躺回床上,林星晚側過身,目光落在厲冥淵臉上。暖黃的床頭燈光下,他眼底的烏青和眉宇間無法掩飾的憔悴愈發(fā)明顯,下頜的胡茬也顯得有些扎手。她伸出依舊沒什么力氣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緊蹙的眉心,試圖將那里的褶皺撫平。
“阿淵,”她的聲音帶著沐浴后的慵懶和一絲心疼,“睡吧。你這兩天,是不是又沒有乖乖睡覺?”她的指尖滑到他泛青的眼圈下,“你看你,都快變成熊貓了,都不帥了?!?
她的語氣帶著輕微的嗔怪,更多的卻是濃得化不開的憐惜。
厲冥淵捉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沒有否認。他怎么可能睡得著?在她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兩天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合眼對她安危的恐懼就會將他吞噬。
“我現(xiàn)在就睡。”他低聲應道,嗓音帶著疲憊的沙啞。他聽話地在她身側躺下,習慣性地想要將她攬入懷中,卻又怕碰到她不知是否還有隱傷的身體,動作顯得有些猶豫和笨拙。
林星晚看出他的小心翼翼,主動向他靠近了些,然后將自己的頭輕輕枕在他的臂彎里,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
感受到她全然的依賴和靠近,厲冥淵緊繃的心弦終于松弛了幾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枕得更舒服,另一只手輕柔地環(huán)住她的腰,將她整個圈進自己懷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信她的真實存在。
室內(nèi)一片靜謐,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忽然,一陣優(yōu)美空靈、帶著古老韻味的吟唱,如同月光流淌般,輕輕響起。
是林星晚。
她閉著眼,依偎在厲冥淵的懷中,紅唇微啟,流瀉出婉轉輕柔的音符。那并非任何現(xiàn)代語的歌詞,而是一種更接近自然之聲、靈魂之語的旋律,是中世紀時,她所在的女巫塔內(nèi)用來安撫受驚學徒、或是引導深度冥想的安眠曲。:
“露nafallens,somnumda...”(月落之時,賜予安眠…)
“sidera,vellitetenebras...”(繁星,拂去黑暗…)
“spirituslassus,requiesce...”(疲憊的靈魂,請休憩…)
“inpace,submeacustodia...”(于平靜中,在我的守護下…)
她的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每一個音節(jié)都蘊含著細微的、安撫精神的魔力波動,如同無形的溫暖水流,緩緩洗滌著厲冥淵緊繃到極致的神經(jīng)。
歌聲悠遠而寧靜,仿佛能滌蕩一切焦慮與不安。
厲冥淵完全聽不懂這古老歌謠的含義,但那空靈美妙的旋律,卻仿佛帶著魔力,穿透了他的耳膜,直接響徹在他因極度疲憊和情緒透支而隱隱作痛的靈魂深處。
連日來積壓的如山恐懼、蝕骨焦慮、以及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極致疲憊,在這超越語的撫慰中,被一點點溫柔地撫平、梳理、然后悄然驅散。
他緊繃如巖石的神經(jīng)末梢徹底放松下來,一直強撐著的、沉重無比的眼皮,再也無法抵抗那洶涌襲來的睡意。&lt-->>;br>他貪婪地、深深地呼吸著她身上混合著淡淡魔藥清冽余香和自身獨特甜暖體香的氣息,這味道成了他最有效的安定劑;
耳畔是她溫柔似水的古老吟唱,如同最柔軟的絲綢包裹住他躁動不安的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