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厲冥淵罕見地沒有立刻鉆進書房處理那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文件。他操控著輪椅,在客廳略顯空曠的空間里停留了片刻,目光幾次狀似無意地掃過樓梯方向,最終,還是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著通往地下實驗室的電梯而去。
電梯下行,發(fā)出輕微的運行聲。金屬門打開,眼前是那條熟悉的、光線柔和的走廊,盡頭便是那扇緊閉的、由特殊合金打造并附加了林星晚親手布置的魔法禁制的實驗室大門。
他沒有立刻上前,只是停在走廊中間,靜靜地看著那扇門。門扉緊閉,隔絕內(nèi)外,仿佛也隔絕了他與她此刻的聯(lián)系。
而實驗室內(nèi)部,卻是另一番景象。
隨著這段時間持續(xù)不斷的研究和厲冥淵幾乎有求必應的材料支持,林星晚的魔力恢復確實邁上了一個新的臺階。原本近乎枯竭的魔力源泉,如今已能穩(wěn)定地涌動著淺銀色的流光。
她心念微動,指尖在空中優(yōu)雅地劃過,不遠處實驗臺上的一排蠟燭便“噗”地一聲,依次亮起溫暖而穩(wěn)定的火苗,火焰的大小高度完全一致,精準得如同尺子量過。
她又伸出手掌,掌心上方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匯聚,眨眼間便凝成了一個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水球,在她意念的控制下,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旋轉(zhuǎn)、變形。
不僅如此,她那屬于女巫的、對能量和精神波動異常敏銳的感知,也隨著魔力的恢復而變得更加清晰。
此刻,即使隔著一扇厚重的、附加了多重禁制的門,她也能隱約感知到門外那片區(qū)域傳來的、熟悉的能量場——屬于厲冥淵的,帶著雪松般清冽底調(diào),此刻卻明顯有些紊亂、焦躁,甚至……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小心翼翼的情緒波動。
他來了。
就停在門外,沒有敲門,也沒有試圖強行突破禁制(他知道那不可能成功),只是在那里……徘徊。
林星晚放下手中正在觀察的一塊能量水晶,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揚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看樣子……是真的急了?!彼吐曌哉Z,空靈的聲音在靜謐的實驗室里輕輕回蕩。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他今天在車上笨拙地靠著她肩膀說“頭疼”的樣子,還有晚餐時那幾次欲又止、眼神里帶著明晃晃期待的模樣。這些行為,與初相識時那個坐在輪椅上、眼神疏離、提出“契約婚姻”的冷靜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一個念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圈圈漣漪:
“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我?而不再是只為了完成那紙婚約,或者僅僅因為我能治療他的傷?”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微微一顫,有種陌生的、帶著點甜意的暖流悄然蔓延開來。她并非對感情一無所知,在中世紀漫長的生命里,她也曾見過形形色色的愛慕與追求,但那些大多源于對“最強女巫”力量的敬畏或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