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地牢的陰冷與殘酷,仿佛還附著在輪椅的金屬扶手上,隨著厲冥淵一同回到了燈火通明卻氣氛凝滯的云巔之苑。他操控輪椅穿過空曠安靜的客廳,徑直來到主臥門前。
然后,他停住了。
主臥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墨影正襟危坐,像一位盡職盡責的皇家侍衛(wèi)長。它坐得筆直,尾巴規(guī)規(guī)矩矩地圈在爪邊,那雙異瞳在走廊壁燈下閃爍著嚴肅,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光芒。房門緊閉,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光亮。
厲冥淵看著這極具象征意義的一幕,心里那點剛從血腥審訊中抽離出來的冷硬,瞬間被一種更龐大的無奈和落寞所取代。他連臥室門都進不去了。
墨影看到他了,但它沒有像往常一樣湊過來蹭他的褲腳,反而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然后……從它毛茸茸的屁股底下,叼起了一張折疊整齊的便簽紙。
它邁著優(yōu)雅的貓步,走到厲冥淵面前,仰頭將便簽紙遞給他,眼神里仿佛寫著:“喏,御旨到了,接旨吧?!?
厲冥淵嘴角微抽,接過那張還帶著貓咪體溫和……嗯,可能是屁股形狀壓痕的紙。他展開,上面是林星晚那略顯潦草卻依舊能看出幾分靈動的字跡,只有一行字,卻像冰錐一樣扎心:
臭東西,滾去客房自己睡。
連個標點符號都透著嫌棄。
厲冥淵:“……”
他捏著那張紙,指尖微微用力。所以,他動用“夜梟”之力審問了大半夜,最終唯一確定的、且需要立刻執(zhí)行的“重要結(jié)論”,就是他今晚得獨守空房(客房)?
滿心的無奈無處發(fā)泄,他只能落寞地操控輪椅,調(diào)轉(zhuǎn)方向,去了書房。
書房里,窗戶早已被唐琛吩咐人打開通風,那股令人作嘔的“午夜魅惑”香水味早已散盡,只剩下書籍和木質(zhì)家具特有的沉靜氣息。可厲冥淵卻覺得,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林星晚離開時那股冰冷的怒意。
他靠在輪椅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下意識地低聲自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牽掛和委屈:
“也不知道她睡了沒……”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輕微的“喵嗚”。
厲冥淵低頭,發(fā)現(xiàn)墨影不知何時也跟了進來,正蹲坐在書桌旁的地毯上,仰頭看著他。見他看過來,墨影又清晰地“喵嗚”了一聲,搖了搖尾巴,那眼神仿佛在說:“沒睡,還在生氣呢?!?
厲冥淵愣了一下,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腦海。他試探性地,帶著點不敢置信,又問了一遍:“她……還沒睡?”
墨影這次回應得干脆利落,一個短促而肯定的單音節(jié):“喵!”(沒錯?。?
厲冥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這只貓……真的能聽懂?還能準確傳達信息?
他看著墨影那雙仿佛洞悉一切,尤其是他此刻窘境的異瞳,一個有點幼稚,但或許是眼下唯一可行的主意冒了出來。他拿起書桌上的鋼筆,抽出一張干凈的a4打印紙,略一思索,開始寫字。
他用一種近乎匯報工作的、極其精簡客觀的語氣,寫下了今晚審問的“成果”:
審問結(jié)果
目標:蘇晴(護工間諜)
幕后主使:周曼莉(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