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撫須而笑:自古變法皆有阻力。但陛下請看,他指向路邊那些正在耕作的農(nóng)人,他們望見天子儀仗紛紛跪倒,眼中卻沒有恐懼,只有敬畏與期待,百姓心中自有桿秤。只要陛下堅持輕徭薄賦、與民生息,縱使有再多魏庸之流,也擋不住這天下一統(tǒng)的大勢。
隊伍行至護城河時,兩岸忽然傳來震天的歡呼聲。無數(shù)百姓自發(fā)聚集在岸邊,手捧五谷,口呼萬歲。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農(nóng)捧著一碗清水跪到馬前:陛下平定叛亂,為民除害,老民無以為報,唯有此碗清水,祝陛下圣體安康!
破天荒翻身下馬,親自接過那碗水一飲而盡。清涼的泉水順著喉嚨流下,帶著泥土的芬芳。他望著眼前這些衣衫襤褸卻眼神熾熱的百姓,忽然明白了先王臨終前那句得民心者得天下的深意。
傳朕旨意。破天荒登上城樓,聲音傳遍四野,即日起,免除全國賦稅一年,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凡家中有戰(zhàn)死將士者,免除徭役三年!
歡呼聲如潮水般席卷了整座城池。夕陽下,破天荒獨立城頭,玄色龍紋在暮色中若隱若現(xiàn)。他伸手觸摸著城磚上斑駁的箭痕,這些都是百年前諸侯混戰(zhàn)留下的印記。如今,中原大地終于迎來了久違的統(tǒng)一,那些割據(jù)一方的豪強,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世家,都在這場秋獵之變中煙消云散。
陛下,起風了。墨先生遞上披風,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西北方向的狼煙已經(jīng)熄滅三日,看來那些蠢蠢欲動的部族已經(jīng)收到消息了。
破天荒接過披風,卻沒有穿上,任由秋風掀起他的衣袍:墨先生,你說百年之后,史書會如何記載今日之事?
史書會記下,墨先生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景明三年秋,帝于獵場平叛,擒逆臣魏庸,掃清保守勢力,革除弊政,開創(chuàng)華夏萬世基業(yè)。他頓了頓,望著這位年輕帝王被夕陽拉長的身影,史書還會記下,自陛下始,華國迎來了三百年未有之盛世。
夜幕降臨時,破天荒獨自登上皇城最高的角樓。遠處,太液池的水面倒映著滿天星斗,與宮燈交相輝映。他從懷中取出一方絲帕,上面繡著半朵紅梅——這是十年前在邊陲質(zhì)子府時,那位總愛穿紅衣的醫(yī)者姑娘所贈。當年她笑著說:待天下太平之日,破天荒便繡完這朵梅花。
阿雪,破天荒輕聲呢喃,將絲帕貼在胸口,你看,這天下,快要太平了。
夜風送來遠處軍營的刁斗聲,與更夫的梆子聲交織成安穩(wěn)的韻律。破天荒知道,從今夜起,華國將迎來真正的新生。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世家勢力被連根拔起,腐朽僵化的官僚體系得以重塑,飽經(jīng)戰(zhàn)火的土地終將重現(xiàn)生機。他忽然想起墨先生常說的那句話:治大國若烹小鮮,如今火候已到,正是重整山河的最佳時機。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破天荒在朝會的鐘聲中走下角樓。晨光里,他玄色龍袍上的十二章紋熠熠生輝,每一步都踏在金磚鋪就的御道上,發(fā)出沉悶而堅定的聲響。大殿深處,百官朝拜的山呼聲如雷貫耳,而這位年輕的帝王知道,屬于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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