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寒聲面色冷凝,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從外表看來簡直是無懈可擊,可內(nèi)心早已宛如即將傾倒崩壞的大廈一般。
謝驚風(fēng)的嘴巴一向毒辣,挖苦人的本事更是比前世更甚,“你這個表情都快讓我以為你對烏眠早就情根深種了。”
“一開始不信任他,說要測試他的不會你嗎?我不過是將計就計而已?!?
“謝驚風(fēng),我早就說過,讓你別越界吧?!?
“對對對,就是這副表情,像看垃圾一樣,之前你也是看他的吧?”謝驚風(fēng)笑的簡直要掉下淚來。
“夢里的你才是你的真面目啊,早就看穿了我的計劃卻不拆穿,放任我把臟水潑到他的身上,你再趁機幫他趕出去?!?
“他都被你逼的吃上垃圾了,甚至還要被迫看你陪我買琴的時候,他就躲在垃圾桶后面偷看你呢?!?
“而你在干什么?那時的你可沒像現(xiàn)在這么心疼他吧?”
謝驚風(fēng)的腳踝都腫的鼓起了個大包,卻依然不忘刺激曲寒聲,就像是他這個人一樣,就算受了再多的傷,也會若無其事的把自己偽裝起來,繼續(xù)用身上僅有的刺去傷害別人。
以前的他以為烏眠會遠離他,也許正是看透了他的本性,才會對他這么防范。
可現(xiàn)在知道了真相,他只覺得曾經(jīng)的自己有多么的可笑
曲寒聲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起身,“曲家對謝家的幫助也該到此為止了,你我心里都清楚,這樁婚約,不過是為了雙方利益?!?
謝驚風(fēng)斜睨了他一眼,懶懶的倚在沙發(fā)上,“謝家已經(jīng)破產(chǎn),對曲家一點用處都沒有了,就算沒這檔子事,你不也會找理由把我甩掉?又何必裝出這種為了烏眠的樣子?”
他翻過身,笑嘻嘻的看著曲寒聲,“我說過你并不無辜,比起我,你更可惡?!?
這一次,曲寒聲沒再停留,抬腳匆匆離開。
可他緊握的手的確早已暴露了他的情緒,謝驚風(fēng)這才仿若得逞的笑了。
是啊,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是惡人。
只有這樣,才能略微緩解他對烏眠的罪惡感…
他并不意外自己在夢中的所作所為,因為這就是真正的他。
可在真的接近烏眠后,他才發(fā)現(xiàn)他印象中的這個惡毒的小草包根本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那點伎倆放到他的面前和小貓抓人沒什么區(qū)別,就連皮都不曾給他撓破。
人是嬌氣還精貴,稍有一點不順心就會自己生悶氣,就連他稍微離曲寒聲近點,都能把他氣得摔東西鬧脾氣。
也不知是不是和曲寒聲待久了的緣故,竟莫名的重面子,哪怕再生氣也要避著他發(fā)脾氣,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的破防狼狽模樣。
見烏眠這副樣子,謝驚風(fēng)當(dāng)時只覺得有意思,有意無意的,就總喜歡逗他。
直到那天夜晚,烏眠顫抖著躲在窗簾后面,小臉慘白,一改平日的桀驁囂張樣子,讓他拉他起來,他才覺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重擊了一下。
這是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烏眠。
弱不可摧,倉皇害怕,一臉的無辜單純,和他平日里的模樣簡直是大相徑庭。
此時此刻,哪怕是曲寒聲本人親自到場,恐怕烏眠說什么他都會答應(yīng)。
謝驚風(fēng)這才明白,為什么曲寒聲明知道烏眠怕雨,卻總不會提前準(zhǔn)備,反而要在下雨的時候不慌不忙的等著烏眠主動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