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來沒想過和我真正地在一起。”裴澤景嗓音有些?。骸斑@不叫愛?!?
沈霽抿了下干燥的唇:“你來找我或許是因為知道了所有的事而感到愧疚,因為不習(xí)慣我的離開,覺得失去了一個很契合的陪伴?!彼o裴澤景理解的時間,然后又繼續(xù)說:“也可能是你無法接受屬于你的東西要掙脫你掌控的事實,但這都不是愛。”
“不是這樣?!迸釢删胺瘩g:“我沒有......”
“裴澤景,愛的前提是尊重,是在對方需要的時候能夠陪伴,而這些,你從來都沒有給過我?!?
沈霽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然后又說:“以前我確確實實是愛著你的,但那個時候的我已經(jīng)留在過去,留在了南港,現(xiàn)在,我只希望你能夠真正地想清楚,你對我究竟是占有欲作祟還是因為愧疚,但不要把那誤認為是愛。”
裴澤景抬手撫上沈霽的臉,指尖帶著夜風(fēng)的微涼,卻又在觸碰到肌膚的瞬間泛起灼人的溫度,他拇指摩挲著沈霽的眼尾:“看著我?!?
沈霽被迫迎上他的視線,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裴澤景陰沉的面容。
“那你告訴我......”裴澤景的指腹感受到對方的輕顫,才又說:“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是愛你的?”
第70章
重新追你
沈霽看著他眼中那份自己曾經(jīng)無比渴望、如今卻感到沉重的炙熱,心底涌起的不是喜悅,而是一種說上不來的畏怯。
“你還是不明白我在說什么。”
他微微側(cè)開臉,躲開那只撫在他臉上的手:“你覺得是因為那晚沒來?那些照片?還是因為別人?不,不是的,即使沒有這些也會有其他的,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不對等和不純粹的基礎(chǔ)上,它太脆弱了,脆弱到經(jīng)不起任何風(fēng)吹草動。”
他重新看向裴澤景,眼神清亮而堅定,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守護:“我不想讓那束照亮過我曾經(jīng),給過我力量的光,最終因為我們蒙上塵埃,你明白嗎?我寧愿它永遠高高地懸在那里,明亮,耀眼,就算是你本人,也不能破壞那束光?!?
“這和我愛你不沖突。”裴澤景幾乎是低吼出來,他無法理解沈霽這套邏輯:“那束光從現(xiàn)開始就只照亮你一個人!”
“不是的?!鄙蜢V立即否定,聲音提高了些,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就像剛才在飯桌上,你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是你男朋友的時候,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在意過我的感受嗎?”
他的眼神銳利起來,像是要剖開裴澤景的內(nèi)心:“你只是下意識地宣示主權(quán),不能容忍莫仲賢對我的那點示好,不能接受你裴澤景擁有過的人可能被別人覬覦,你看到我嗆到,看到我慌亂,你心里是不是有一絲得意?看,他還是會被我影響?!?
“我......”裴澤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另一只手輕扣住沈霽的下頜,把他的頭轉(zhuǎn)過來:“你說得對,我是不想讓你對著別人笑,不想讓別人碰你,更不想你上他的車而不愿意跟我走,但這就不是愛嗎?愛本來就是自私的?!?
“所以你也知道你的愛里面摻雜了多少是占有欲,多少是控制?”沈霽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努力維持著平靜:“你只是在意我有沒有被別人搶走,你只是想讓你心里能舒服些,你愛的,或許只是那個曾經(jīng)滿心滿眼都是你、對你予取予求的我,而不是一個真正擁有獨立意志、會反抗、會離開的我。”
沈霽深吸一口氣,將眼中那點微弱的水光逼退,裴澤景感受到他的決絕,撐在墻上的手臂微微彎曲,向來挺拔的肩背在這一刻有了弧度,另一只原本扣住沈霽下頜的手松開,指節(jié)卻依然停留在沈霽的頸側(cè)。
“是,我不懂怎么愛人,可你能不能......”他的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給我一個機會?不是作為你仰望的光,而是作為......”
說到這里,他忽然低下頭,前額抵在沈霽的肩上,這個近乎依賴的姿態(tài),與他平日里強勢的形象形成了驚人的反差:“一個也會害怕失去你的普通人。”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氣音,帶著從未有過的示弱,他停留在沈霽頸側(cè)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著,暴露了此刻內(nèi)心的洶涌,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fēng)云、永遠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卻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沈霽因眼前這個從未示弱的男人此刻流露的脆弱,心臟像是被細細的絲線纏繞,一陣陣地發(fā)緊,他抬起手,沒有推開他,只是覆上裴澤景依舊微顫的手背,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里更緊。
“澤景?!彼麤]叫全名,更不是疏離的“裴總”:“我們之間橫亙著太多東西,曾經(jīng)那些猜忌、利用、不信任......”他感覺到裴澤景的身體瞬間繃緊,卻還是繼續(xù)說下去:“它們不是幾句話,或者此刻的心疼與不忍就能輕易抹平的?!?
他的指節(jié)在裴澤景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后將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夜風(fēng)重新灌入他們之間,帶著沁人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