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他走回沈霽身邊,俯身拿起擱在沙發(fā)上的大衣外套。
“老爺子突然住院了?!彼贿吚涞卮┥贤馓?,一邊說:“我現(xiàn)在得趕去醫(yī)院,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沈霽抬起頭,懷里的小狗也跟著仰起圓滾滾的腦袋:“情況嚴重嗎?”
“還不清楚具體狀況。”裴澤景整理著袖口,目光在沈霽和小狗身上短暫停留:“我先走了?!?
“嗯?!鄙蜢V沒再多問,只是托起小狗的兩只前爪,帶著它做了一個笨拙的拜拜手勢,小狗配合地“嗷嗚”了一聲,黑亮亮的眼睛天真地望著離開的身影。
裴澤景推開特護病房的門,裴老爺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床邊圍著一圈人,除了裴江,連常年在琺國生活的二叔裴海也出現(xiàn)在了這里。
“爺爺,怎么突然暈倒了?”裴澤景徑直走到床邊:“上周家庭醫(yī)生不是才做過全面體檢,說各項指標都還算穩(wěn)定嗎?”
“你少在這里跟我裝糊涂!”裴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不就是因為你把林希帶回來嗎?!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一直沒放棄找他,我告訴你,你們絕對不能在一起!”
裴澤景微微挑了下眉,語氣卻平靜:“為什么不能?”
“他是男的!”裴老爺子幾乎是低吼出來,枯瘦的手指抓緊床單。
“男的又怎么樣?”裴澤景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卻說:“想跟裴家聯(lián)姻的人挺多的,如果您需要,我明天就可以找個有意愿的人訂婚,這并不妨礙我和誰在一起。”
“你——!”
裴老爺子被他這番通情達理又離經(jīng)叛道的話氣得猛地咳嗽起來,旁邊的裴江連忙上前輕拍他的后背,終于找到機會陰陽怪氣:“澤景,你怎么這么不懂事?看你把爺爺氣成什么樣子了!他老人家都住院了,你還不肯說句軟話嗎?”
“與其操心我,不如先關心一下裴志遠在監(jiān)獄里住得還習不習慣?”裴澤景側過頭:“需不需要我這個做弟弟的再給他‘打點’一下,讓他住得更‘舒適’些?”
“你......”裴江被他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他的手都在抖,卻“你”了個半天,也沒能說出句完整的話,只能憤憤地甩下手。
“好了好了,澤景少說兩句?!币慌源┲蘼殚L衫的裴海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拍著裴江的背:“大哥也少說兩句,爸還病著呢。”
裴老爺子閉上眼,有些疲憊,再睜開時,揮了揮手:“你們都先出去,讓我單獨跟小景說幾句話。”
裴江不情不愿地被裴海拉著走出病房,其余人也跟著出去。
病房里瞬間只剩下祖孫二人。
裴澤景走到椅子前,卻沒有立刻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老人:“爺爺,您反對我和林希在一起,除了他是個男人之外......”他微微俯身:“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裴老爺子布滿皺紋的臉龐抽搐了幾秒,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和閃躲,但很快被掩飾過去,沉默片刻后試探性地反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午后陽光透過麓云的落地窗,在料理臺上灑下溫暖的光斑,沈霽仔細地將狗糧用溫水泡軟,又拿小刀將胡蘿卜切成細碎的泥狀。
“沈醫(yī)生?!北D穭⒁淘谝慌钥粗?,忍不住開口:“這些我來弄就好,你傷才剛好......”
“沒事?!鄙蜢V手下的動作沒停:“我在床上躺太久了,活動一下反而舒服?!彼麑⒑}卜泥拌進泡軟的狗糧里:“明天我就回醫(yī)院上班,白天還要麻煩你照顧調(diào)皮。”
“你放心。”劉姨連忙應下,眼角笑出細紋:“調(diào)皮其實可乖了,一點都不鬧人?!?
喂完小狗,沈霽抱著它窩在客廳沙發(fā)里,隨手翻開一本醫(yī)學期刊,陽光正好,調(diào)皮在他腿上蜷成一團打盹,柔軟的毛發(fā)被曬得暖烘烘的。
“嗡—嗡”
過了一會兒,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起,沈霽傾身去看,是陸予,剛一接通,那邊就傳來急切的聲音:“你在哪?怎么提前出院了,跑到醫(yī)院人不見了!”
沈霽把期刊放到一旁,摸著調(diào)皮的小腦袋:“我在麓云?!?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然后說:“你還在那兒?趕緊出來,我現(xiàn)在就要見你!”
沈霽早就習慣好友風風火火的性子:“好,我這就出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