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茶幾前,蹲在地毯上,伸手試茶壺溫度:“可能是水溫過高或者時間煮太久,要不我重新給你煮一壺?”
裴澤景終于抬起頭,目光掠過沈霽的臉,最后落在對方的指節(jié)上,那里有一道淺淺的燙痕,是上周煮茶時不小心留下的。
“不用了?!彼巡璞K放在茶幾上:“不想喝了?!?
“哦?!?
沈霽當然不會告訴裴澤景,在他手里煮的茶,不同茶葉的水都會有各自精準的溫度,那些茶葉是他親手一片片檢查過的,更不會讓他知道自己記了一本筆記,上面詳細記錄著他所有的喜好與習(xí)慣。
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jié),就像此刻窗外飄落的梧桐葉,悄無聲息地堆積,又悄無聲息地被風吹散。
沈霽放下茶壺,抬眼望向裴澤景,對方正垂眸看書:“我明天要去深市參加學(xué)術(shù)論壇。”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裴澤景沒有說話。
沈霽知道自己的報備又是多余的。
住進來后的第一次醫(yī)院值夜班,他提前告訴了裴澤景,畢竟兩人住在一起,一個人夜不歸宿總還是要說的。
可發(fā)出去的消息顯示已讀,卻一直沒有回復(fù),直到凌晨三點裴澤景才回消息:沈霽,你要怎么是你的自由,以后也不用給我說。
他早該長記性的,可就是學(xué)不會。
“嗯?!?
裴澤景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男人依舊沒有抬頭,只是隨手將書又翻過一頁,紙張發(fā)出輕微的沙響。
沈霽點頭,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電視柜下面的藥箱,里面的藥是他上周新?lián)Q的,又掠過玄關(guān)的傘架,最近常下雨,黑傘放在了最順手的位置。
“冰箱里準備了......”
“沈霽?!迸釢删昂鋈淮驍嗨?,抬起眼:“你覺得我是小孩嗎?”
沈霽愣了幾秒,隨即很淡地笑了笑,他低下頭,看見映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影子,自己其實比裴澤景還要小幾歲。
“沒有。”他輕聲說:“只是習(xí)慣了。”
習(xí)慣在裴澤景的衣柜里放雪松香味道的干燥劑,習(xí)慣往書房多備兩支鋼筆,習(xí)慣在深夜留一盞廊燈......
這些習(xí)慣性地惦記就像他習(xí)慣說多余的話一樣,沒人在意,只不過它們已經(jīng)長進他的骨血里,要戒掉,恐怕得連皮帶肉地撕下一層。
裴澤景抬手捏了捏鼻梁根處,用書簽夾在停留的那一頁后才把書給合上,起身上了二樓書房。
晚上沈霽收拾完行李,下樓熱了一杯牛奶回臥室時才發(fā)現(xiàn)書房的燈還亮著,思考了幾秒,他走到書房的門口,輕敲了敲門。
“什么事?”里面的人問,
沈霽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你今晚很忙?”
“嗯,怎么了?”裴澤景身子靠在辦公椅上,挽起袖子的手臂抱在胸前:“今晚想要?”
沈霽沒有否認。
裴澤景盯著沈霽白皙的鎖骨,視線順著鎖骨往下移,隱約可以看到胸口薄薄的肌肉,喉嚨緊了緊,卻在下一秒突然收回目光:“我不想,你如果實在受不了,自己看片解決?!?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刺入沈霽的心臟,他“嗯”了一聲關(guān)上門。
門關(guān)上的瞬間,裴澤景臉上的表情驟然陰沉,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給許岑打了個電話:“明天沈霽要去深市,你找人跟著他?!?
“深市?”許岑強忍住一個哈欠:“那不是美康集團國內(nèi)分部的地方嗎?”
“嗯?!迸釢删鞍淹嬷稚系匿摴P:“裴志遠明天也要去深市,沈霽說是出差,我想他是過去幫裴志遠?!?
“明白,不過......裴總?!痹S岑沒睡醒的腦子被強迫飛速運轉(zhuǎn):“你不是說不需要和美康集團合作了嗎?如果又要,我這邊好安排項目組的人負責?!?
“我沒說要合作?!迸釢删暗卣f:“只是讓你找人跟著沈霽而已,讓他別臟了?!?
“好的,有什么情況及時與你匯報?!?
后知后覺中,許岑才明白過來,這是怕裴志遠和沈霽還有那方面的勾當......
沈霽很早就起床煮了一壺閩北水仙烏龍茶放桌上,來不及吃早飯就拉著小的金屬行李箱去了機場。
下飛機后,他和張院長還有幾個不同科室的醫(yī)生一同到了入住的酒店,等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掛在衣柜里時,手機傳來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今晚7點,碧水餐廳。
沈霽沒有回復(fù),指尖一滑便將消息刪除,點開地圖搜這個餐廳的位置,門鈴忽然響了。
第10章
真是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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