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長吁了口氣,不再自找沒趣,繼續(xù)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剛出樓道,看見幾個男人往這邊走,眼睛到處瞟似乎在尋什么。
十分鐘前他分明在殯儀館大門口見過這幾個人,自稱逝者家屬,問火化在哪簽字,這會兒沒注意竟一路跟到了這里。
小王伸手攔住,“哎你們干什么的,這不能隨便進——”
話還沒說完,猝不及防被一拳撂倒在地,兩個人把他扣在了地上。
“我草,你們他爹的干嘛的?!”
小王梗著脖子,才看清男人手機開著錄像模式,又好像在直播。
看到墻上“遺體美容室”的牌子,直接踹門進去,喊道:“大家都看看,這里是放著我們兄弟姐妹的地方,看看他們連具全尸都沒有!”
入殮師冷淡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請你們出去,閑雜人等禁止入內(nèi)?!?
中年男人朝廖雪鳴吐了口唾沫,罵了句臟話。忽然變臉,趴在遺體旁哭得十分夸張,“這些當官的,草菅人命,把消息一壓再壓——”
門外小王氣得兩腳亂蹬,掙扎著要爬起來,看到后面走來的人一愣。
為首的男人身形闊落,戴一副金邊眼鏡,身穿黑色制服......他瞇了瞇眼,記起這好像是檢察署的陸檢。
陸炡身后跟了兩個警員,把剛才打了小王的兩人扣押住。
小王說了聲“謝謝警察同志”,還沒弄明白檢察官帶人來這里干什么,只見陸炡徑直進了遺體美容室。
鬧事的人自然也看到陸炡,見他穿著制服,嘴里嚷著:“看看看!政府可算來人了,可我們的朋友再也回不來了!”
說著伸手去掀蓋著遺體的白布,將手機鏡頭直直懟上,“你們死得好慘啊,蒼天有眼,我們一定要為替你們討回公道——”
場面混亂不堪,而廖雪鳴卻冷靜得出奇。
藍色口罩遮了大半張臉,露著一雙陰郁平靜的眼睛,冷漠凝視著被攝像頭“凌辱”的遺體。
目光未移一寸,也沒注意到檢察官的到來。
陸炡皺眉看著廖雪鳴,就在抬手讓警員進來時。
廖雪鳴三步并做兩步?jīng)_上去揪住了男人的衣領(lǐng),向前將臃腫身軀摔上置物架。
“哐當”一聲,架子上七零八碎的東西掉落在地。
在虛張聲勢的吼叫聲中,廖雪鳴高高舉起右手緊握的剪刀,利刃直逼中年男人的眼球,眼看就要扎入——
忽然有人將他一腳踹遠,順勢連滾帶爬地鉆到桌下。
廖雪鳴的手腕被攥住,右手泄了勁,剪刀滑落至地板。
下一秒被擁入一個寬厚懷抱,干燥溫暖的手掌覆住他的雙眼。透過刺鼻消毒水味,聞到一陣熟悉的木質(zhì)香。
他聽見低沉穩(wěn)重的聲音,突破雜亂無章的心跳,語氣無奈而溫柔:“別做傻事,聽話?!?
第18章
一樣的無計可施
“到底怎么回事,鳴兒呢?”
陶靜騎電動車到半路,接到小王的電話,急哄哄地說館里出事了,趕緊擰了電門往回趕。
小王也躁得慌,被打的嘴角泛青,“這叫什么事,真是造孽??!”
他簡單敘述情況,剛才鬧事的人都被陸炡帶來的警員拷走了,說明一早會派人過來執(zhí)勤,避免此類事件再次發(fā)生。
“......陸檢?”陶靜四周看看,“他人呢?”
小王朝著遺體美容室抬了下下巴,“喏,和小廖還在里面呢?!?
陶靜扭頭要開門,被他拉住了胳膊,“你就別進去了,現(xiàn)在還不知道怎么個情況,等等吧?!?
畢竟有人鬧事是真,廖雪鳴持刀也是真,被在場的警員看個一清二楚。
“也是,也先別給馬主任說了,等到明早再匯報吧?!碧侦o看向美容室的門,擔憂道:“那個姓陸的不會做什么事吧,鳴兒那么害怕他......”
“手,伸出來?!?
廖雪鳴低頭順著眼,非但沒遵循檢察官的指令,手還向后縮了縮。
下一秒,被陸炡攥住手腕,強行拽了過去。
一道三四公分的傷口,橫亙手心,正往外滲血,是方才被手術(shù)剪的刀刃所傷。
陸炡從桌子上拿過碘伏,單手擰開蓋子,褐色棉簽浸潤傷口。
處理傷口的過程中,對方依舊低著眼,唇抿得很直,眉毛不皺一下。
實在像只壞貓,即使做錯事情,仍然抿耳朵梗脖子,下一秒就要朝他哈氣似的。
“發(fā)幾條短信,都能嚇哭。警察眼皮子底下持刀行兇,你倒是有膽量?!标憺谔а劭此霸趺聪氲??”
雙方僵持幾秒,廖雪鳴說,“不知道?!?
“不知道?!睉猩⒌恼Z氣重復(fù)了一遍他的回答,陸炡冷笑著說:“廖雪鳴,之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