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鵬宇聽罷,微笑著道:“吳局,你算是立大功了,我覺得,公安廳廳長已經(jīng)不適合你了,就你這能力,至少是副部級起步啊!”
    這當然是句玩笑話,眾人聽了,都報之以微笑。
    吳憲華連連擺手:“您可別拿我尋開心了,我有什么能力,無非就是肯賣傻力氣罷了,如此順利,都是仰仗邱老提供的線索詳盡?!?
    邱源卻正色道:“別這么說,吳局,你的能力和辦事效率有目共睹啊,實不相瞞,我來之前,根本就沒抱什么希望,只是想盡自己未了的心愿罷了,四十多年過去了,早就物是人非,況且我以前也托人查過,都沒什么結(jié)果,所以,你確實功不可沒,只可惜我現(xiàn)在只是個退休老頭,無職無權,只能口頭感謝了?!?
    “別口頭感謝啊,要不,您來點物質(zhì)獎勵吧?!眲Ⅸi宇起哄道。
    邱源想了想,很認真的道:“物質(zhì)獎勵肯定有,但那都不足以代表我的感激之情啊?!?
    “邱老,您先別著急感謝,我還沒匯報完呢?”吳憲華煞有介事的道。
    眾人聽罷,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吳憲華這才又得意洋洋的說道:“當年與張耀談戀愛的女青年也找到了。她姓郭,現(xiàn)在還住在七星山林場,是原七星山林場子弟小學的退休教師,已經(jīng)七十多歲,兒孫滿堂了。她還特意寫了份書面材料。”說著,從公文包中拿出幾頁信紙遞了過來。
    眾人趕緊圍攏過來,認真的看著。
    材料寫的很詳細,用詞準確,意思表達的非常清晰。大致意思是,當年張耀被下放到七星山林場勞動改造,由于其文化程度高,所以,林場領導便決定讓其到子弟中學代課。在代課期間,與郭女士相識,郭女士敬慕張耀學識淵博,經(jīng)常向其討教,但兩人并沒有任何超越正常同志關系的接觸,但是,郭女士的未婚夫性格暴躁多疑,總是擔心未婚妻移情別戀,二人因此多次發(fā)生爭執(zhí)。
    在一次爭吵之后,未婚夫情緒失控,帶著幾個朋友,沖到學校,將正在給學生上課的張耀拽出教室毆打了一頓,然后又將其扭送公安機關。
    在當年特定的歷史條件下,公安機關也未經(jīng)認真調(diào)查,便將張耀以流氓罪抓捕了。
    郭女士與未婚夫成家之后,夫妻感情非常穩(wěn)定,郭女士的愛人也深感當時處事不當,曾經(jīng)于當年冬天和第二年夏天多次找到縣公安局的相關同志,希望重新澄清事實,但不知何故,卻始終沒有結(jié)果,后來又聽說張耀越獄被擊斃等消息。
    此事成為了他們夫妻的一塊心病,去年她老伴兒因心臟病不幸離世,臨終之前,兩人還曾經(jīng)聊起過這段往事,深感遺憾。
    現(xiàn)在,縣公安局重新審理此案,她代表已經(jīng)過世的丈夫,鄭重其事的出具這份證,并對當年的魯莽舉動表示深深的歉意。
    “是這樣的,我派去的同志,謊稱是縣局決定重新審理張耀案件,所以,她才這么寫的?!眳菓椚A解釋道。
    一份遲到了四十年的證,讓在場所有人都唏噓不已。
   &nb-->>sp;都說時間可以撫平一切創(chuàng)傷,可這么多年過去了,張耀所遭受的那些不公正,似乎已經(jīng)湮滅在時光之中,如果他還健在的話,這些噩夢般的回憶是否還會出現(xiàn)在腦海之中?如果他已經(jīng)不在人世,又該由誰來為這段荒唐的往事負責呢?
    當時代的塵埃落到個人的頭上,就是一座大山。很不幸,這粒塵埃就落到了張耀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