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凌陽對女王夢的不認可,太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身居高位,習慣了下令和服從,何曾被人如此質(zhì)疑過女王的決定?
更何況這在她看來是對方天大的福分,她下意識地上前半步,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屬于上位者的壓迫感:
“御弟此何意?莫非是覺得我西梁女國國小力微,配不上您這上邦御弟?還是覺得我女王陛下,不足以令您動心?”話語間已隱隱有了一絲不悅。
凌陽感受到她的情緒變化,卻并不驚慌,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化雨,瞬間緩和了有些緊張的氣氛:
“太師切勿誤會,貧僧絕非輕視貴國,更不敢質(zhì)疑女王陛下?!?
“只是……”
他話鋒一轉,變得推心置腹起來,
“婚姻之事,非同兒戲,關乎一生,若我今日只因‘國王之富’、‘女王之尊’便貿(mào)然應允,他日與陛下同處鸞殿,朝夕相對,若無真情實意,豈不成了同床異夢?”
“彼此煎熬,反為不美,這豈是君子所為?又豈是對陛下負責?”
太師聽他說得在情在理,且語間對女王似乎頗為尊重體諒,緊繃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語氣也放緩了:
“哦?那依御弟之見,又當如何呢?”她倒是想聽聽,這位看似溫和的御弟,究竟有何打算。
凌陽目光坦誠,聲音溫和清晰:“總需雙方相見相處,彼此了解,方知是否性情相投,是否有緣有分?!?
“強扭的瓜不甜,倉促的決定未必能結出幸福的果實,若倉促應下,日后若生怨懟,豈非辜負了陛下的一片真心,也玷污了這段天賜的‘良緣’?”
他頓了頓,看著太師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xù)道:
“故而,貧僧并非拒絕,只是認為,此事……或許不必如此急于一時,可否容貧僧先見過女王陛下鳳顏,之后再行議定?”
“若果然有緣,貧僧自然欣喜;若然……無緣,也好早早明,不致誤了陛下終身?!?
凌陽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保全了女王和西梁國的顏面,又表明了自己的謹慎和負責的態(tài)度,同時巧妙地將目前的“答應與否”變成了“相見后再議”,為自己贏得了回旋的時間和空間。
太師聽完,沉吟片刻。
她仔細打量著凌陽,見他神色真誠,目光清澈,并非虛偽推脫之徒,而且所確實在理——女王陛下的幸福確是頭等大事。
女王是她看著長大的,在心里她其實也是將女王看作半個女兒的,如今見這御弟有條有理,再加上他英俊的容顏,
她臉上的最后一絲不悅終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鄭重的欣賞。
別的不說,就是日后女王與他吵架了,看著他那張臉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御弟思慮周全,之有理?!碧珟熅従忺c頭,“是下官等心急了?!?
“既如此,下官這便回宮,將御弟之意稟明陛下,想必陛下聞此,亦能知御弟乃誠心君子之事?!?
她再次行禮,語氣比之前更為敬重:“還請御弟稍候片刻。”
凌陽雙手合十還禮:“有勞太師?!?
太師與驛丞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轉身,帶著隨從匆匆離去,顯然是急著回宮向女王匯報這“御弟”出人意料的反應。
驛廳之內(nèi),暫時恢復了安靜。
豬八戒和沙僧看著師父,眼中滿是佩服,他老人家語的藝術果真是不凡,不愧是師父。
孫悟空則撓了撓手背,火眼金睛中閃過一絲疑惑,默默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