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洞內(nèi),
明珠幽光映照著略顯潮濕的洞壁。
金角大王正伏身在一張寬大平整的石案前,全神貫注地臨摹著一幅模糊的圖像。
他手中握著一支略顯粗糙的毛筆,筆尖小心翼翼地在一塊灰白色的粗布上勾勒著輪廓。
每畫幾筆,他便停下來,習(xí)慣性地將毛筆末端含在嘴里,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拼湊記憶中的某個身影。
“哥哥?!?
一個帶著濃重鼻音和好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銀角大王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歪著那顆頂著尖角的腦袋,盯著石案上的布,
“你這畫的是誰?。俊?
“按道理說,你認識的人,兄弟我哪個不認識?”
“可這人……瞧著面生得很吶?!?
他這兄長在天上時,除了在兜率宮當(dāng)值煉丹扇火,就是和自己待在那巴掌大的地方,哪有什么多余的社交?
金角聞,放下筆,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哎呀,兄弟??!”
“你我打小便形影不離,如今在這下界更是親如手足,我的老相識你自然都認得。這人可不是什么老相識?!?
“哦?”
“哥哥,你這般說,莫非這畫上的是你的仇人?哪個不開眼的惹了哥哥?”他猜測著,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看著自己這位下界后沉迷享樂、對外界風(fēng)吹草動漠不關(guān)心的弟弟,金角嘆了口氣,放下毛筆:
“兄弟,你整日在這山間逍遙,可知近來人世間傳得沸沸揚揚的大事?”
“那東土大唐,派了個御弟,喚作唐僧,前往西天靈山大雷音寺拜佛求取真經(jīng)。”
“他一行四人,外加一匹白馬,分別是孫行者、豬八戒、沙和尚。”
“唐僧?孫行者?豬八戒?沙和尚……”
銀角咂摸著這幾個名字,臉上寫滿了不感興趣,他瞥了一眼金角還在描繪的畫布,覺得實在無聊,
“咱們要吃人,這平頂山方圓六百里,飛禽走獸、樵夫獵戶,哪里撈不著幾個?”
“這和尚有何稀奇之處,值得哥哥你如此費心勞神,還專門給他畫像?”
金角神情一肅,壓低了聲音:
“兄弟,你有所不知。”
“我當(dāng)年離了天界時,曾聽得人間有秘聞——
這唐僧,非同小可,他乃是佛祖座下金蟬長老轉(zhuǎn)世臨凡?!?
“如今他已歷經(jīng)十世修行,是十世修行的純陽好人,一點元陽都未曾泄露。”
“若有人能吃他一塊肉……”
“便能延壽長生哩!”
“為兄……正是要捉住他!”
“吃塊肉就能長生不老?”
銀角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隨即又覺得太過荒誕,撇了撇嘴,
“若真有這等好事,我們還打什么坐,煉什么丹,參什么玄機,悟什么大道?”
“直接抓了他來,煮了分吃不就得了?”
“既然哥哥想要,那好辦,等兄弟我這就點齊人馬,巡山去!管他什么唐僧沙僧,一并抓來,交給哥哥享用便是?!?
銀角聽見自家兄長想要那唐僧,雖說不相信那唐僧可以讓人長生不老,但既然是自家哥哥想要,那便去拿了。
見弟弟如此沖動,金角連忙伸手攔?。骸奥值?,你莫要如此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