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陽點點頭,從行囊里摸出孫悟空之前給的花果山仙桃,那桃子依舊水靈。他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溢出嘴角。
孫悟空看得抓耳撓腮:“師父,好吃吧?俺老孫沒騙你吧?”
“果然鮮甜。”
凌陽咽下桃肉,用袖子擦了擦嘴。
凌陽壞笑道:“此棒既能大小隨心,化作繡花針藏于耳中,想必也能……變得更?。俊?
孫悟空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耳朵:“能啊,師父您想干啥?”
凌陽一臉平靜:“比如,化作一根……縫衣針?為師這件袈裟,昨日被荊棘勾破了個小口。”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孫悟空瞪圓了金睛,摸了摸自己那根曾攪得天翻地覆、打殺無數(shù)神魔仙佛的如意金箍棒,又看看師父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袈裟上那個不起眼的小口子。
“縫……縫衣針?!”
孫悟空的聲音都拔高了八度,臉上的肌肉直抽抽,“師父!您讓俺老孫的定海神珍鐵……去……去給您補袈裟?!”
他繞著白龍馬走了兩圈,金箍棒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一副痛心疾首、暴殄天物的模樣:“這……這棒子是用來降妖除魔、保您西行的!不是用來做女紅的!您這不是……這不是……”
他想說“糟蹋寶貝”,又覺得對師父不敬,憋得猴臉通紅。
凌陽又咬了一口桃子,語氣毫無波瀾:“哦?不愿意?那便算了。”
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提。
“愿意!當然愿意!”
孫悟空像被踩了尾巴,跳腳道,“可……可它再小也是根鐵棒!沒尖沒眼兒的,怎么穿針引線?再說,這棒子煞氣重,一針下去,怕是把您整件袈裟都給‘縫’沒了!”
他越想越覺得離譜,連連擺手:“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師父您還是等到了下個城鎮(zhèn),找個裁縫鋪子吧!俺老孫出錢!十個銅板夠不夠?”
凌陽看著孫悟空那副如臨大敵、仿佛金箍棒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隨后笑出聲來。
孫悟空兀自在那里嘀嘀咕咕:“補袈裟……虧師父您想得出來……俺老孫的棒子……唉……”
他扛起棒子,大步流星走到前面,仿佛要離那“縫衣針”的可怕提議遠一點。
在聽見凌陽的笑后,孫悟空哪里還不明白自家?guī)煾冈谡f笑,只是他把凌陽看得太重了,才一時沒反應過來。
白龍馬打了個響鼻,似乎在偷笑。
又行了一段,前方出現(xiàn)一條不算太寬,但水流湍急、布滿亂石的溪澗。
“師父坐穩(wěn),俺老孫去探探路!”
孫悟空為了轉(zhuǎn)移剛才的尷尬,說著,一個筋斗就翻到了對岸。
他金睛四掃,忽然定在溪邊一塊大青石后。
“嘿!鬼鬼祟祟的,給俺老孫出來!”
他一聲暴喝,金箍棒直指石后。
只見青石后哆哆嗦嗦爬出個穿著破爛皮甲的小妖,手里還拎著條剛抓的魚。小妖一見孫悟空那身披掛和兇神惡煞(在他看來)的模樣,尤其那根寒光閃閃的棒子,嚇得魂飛魄散,“噗通”就跪下了:
“大……大王饒命!小的……小的就是路過抓條魚,絕無歹意啊大王!”
孫悟空上下打量他,棒子在他頭頂晃了晃:“哪個山頭的?在這荒山野嶺轉(zhuǎn)悠,想打劫俺師父不成?”
“不敢不敢!”
小妖磕頭如搗蒜,“小的……小的就是黑風山黑熊大王手下……一個巡山的小鉆風!大王派小的出來……出來看看有沒有迷路的旅人……好……好……”
他不敢說“抓回去”,急中生智,“好請回去喝杯茶講講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