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隊巡邏兵走過,他立刻起身,像一道黑影般朝著斷云嶺東側山脈的方向跑去。
    山風呼嘯著掠過耳畔,卷起他的布衣,卻吹不散他心中的緊迫感。
    他的靴底踩過碎石,發(fā)出
    “沙沙”
    的聲響,卻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陽光漸漸爬上天空,將斷云嶺的巖石染成金紅色。
    聶榿的身影消失在山脈的褶皺中,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被山風撫平。
    而他手中的地圖,早已被汗水浸透,卻依舊清晰地標記著那條隱藏在黑暗中的小路,以及一場即將到來的生死較量。
    聶榿在斷云嶺西側山脈跋涉的第三十天,鞋底終于觸到了第一粒帶著干燥氣息的黃沙
    ——
    這是東側山脈邊緣的信號,也是他返回人類腹地的。
    此時的他,眼眶下帶著淡淡的烏青,卻難掩眸中的亮意:
    離開獸人據(jù)點的兩天里,他在一處隱蔽的山泉邊補充了飲水,那泉水清冽甘甜,不僅灌滿了水袋,還讓他干裂的嘴唇終于恢復了些血色;
    沿途采摘的耐旱野果雖依舊酸澀,卻足夠支撐體力,連之前與暗巖蛛纏斗時耗空的魔力,也在緩慢的趕路中恢復了六成。
    可歸途的艱險,比他預想中更甚。
    離開獸人據(jù)點的第一個清晨,他剛踏入西側山脈的一處狹窄山谷,頭頂?shù)脑茖油蝗话盗讼聛怼?
    不是山風帶來的陰云,而是數(shù)百道灰黑色的影子遮天蔽日,翅膀扇動的
    “撲棱”
    聲像密集的鼓點,砸在人心頭。
    “腐翼蝠!”
    聶榿的心臟瞬間沉了下去,抬頭望去,逾百只腐翼蝠正從山谷兩側的巖縫中涌出,每一只的翼展都逾丈,翅膀上覆蓋著黏膩的黑紫色液體,陽光灑在上面,泛著詭異的光澤;
    尖牙外露,滴下的毒液落在巖石上,瞬間燒出一個個小坑,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腐臭味。
    蝠群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他俯沖下來。
    聶榿來不及多想,月杖猛地拄在地上,口中快速念出咒文:
    “萬物生,清心藤!”
    數(shù)十道翠綠的藤蔓從山谷兩側的石縫中竄出,在他周身織成一道丈余高的堅韌屏障,藤蔓上的葉片泛著淡綠的光,散發(fā)著清新的草木香,試圖中和黑魔法的污染。
    可腐翼蝠的攻擊遠比他想象中猛烈。
    它們用翅膀拍打屏障,黑紫色黏液順著藤蔓往下淌,葉片瞬間枯萎發(fā)黑;
    有的甚至用尖牙啃咬藤蔓,發(fā)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屏障上很快出現(xiàn)了細密的裂痕。
    “不能坐以待斃!”
    聶榿咬牙,目光掃向不遠處的山泉。
    他猛地催動魔力,控制著幾根藤蔓纏住山泉旁的石塊,將山泉中的清水引流過來,順著藤蔓的縫隙灑在屏障上。
    清水與清心藤的魔力交融,屏障的淡綠色光芒瞬間亮了幾分,原本枯萎的葉片竟重新舒展,擋住了黏液的腐蝕。
    這場攻防戰(zhàn)持續(xù)了整整半個時辰,直到蝠群的魔力消耗過半,才不甘地發(fā)出一陣尖嘯,朝著山谷深處飛去。
    聶榿癱坐在地上時,才發(fā)現(xiàn)布衣的后背已被黏液腐蝕出數(shù)個破洞,手臂上還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抓傷,傷口泛著淡淡的黑紫色,幸好清心藤的魔力殘留,才沒讓毒素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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