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走到墳前,抬手行了個標準的戰(zhàn)士禮——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微微彎腰,這個平時帶著威嚴的動作,此刻卻滿是沉重與愧疚:“是我指揮不周,沒提前查清楚冰火魔獸的毒,讓你們白白送了命……接下來的路,我們會帶著你們的份,走到底,一定能找到精靈遺址,不辜負你們的付出?!?
“唱支歌吧,送送他們?!?
老吳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是隊伍里最年長的傭兵,臉上的皺紋里還沾著泥土,眼神卻異常平靜。他清了清嗓子,低沉的歌聲緩緩飄起:“風過冰溪,毒侵骨兮;魂歸故里,莫念遠兮;前路漫漫,吾輩續(xù)兮……”
這是傭兵間流傳的《歸鄉(xiāng)謠》老調子,他特意改了幾句詞,唱到“毒侵骨兮”時,聲音忍不住發(fā)顫,帶著無盡的痛惜。
起初只有他一個人唱,后來鐵山跟著哼,石勇的聲音帶著哭腔,再后來,趙快擦干眼淚,也跟著唱——歌聲不算響亮,卻裹著毒素帶來的劇痛,在冰火溪流上空回蕩,與冰棱的“叮咚”聲、熱溪的“咕嘟”聲纏在一起,成了最悲傷的送別曲。
林晚蹲在墳前,將剩下的紫心花全撒在墳頭,花瓣落在新土上,淡紫與棕黃相映,帶著幾分凄美:“陳叔,李哥,我會繼續(xù)研究這種冰火毒,以后一定能配出解毒劑,不會再有人被它害死了……你們放心?!?
她起身時,悄悄翻開自己的草藥手冊,在“冰火毒”那一頁的空白處畫了個大大的星號,那是她接下來要攻克的最大難關,也是對逝者的承諾。
“該走了,時間不早了。”
陸承淵轉身看向眾人,目光掃過每個人通紅的眼眶,也掃過林晚手里緊攥的草藥手冊,“他們的死不是白費的,這毒給咱們提了醒——接下來的枯木林,說不定還有更厲害的毒,咱們必須更謹慎。
林晚,你再檢查一遍所有解毒劑,給每個人多備一份;蘇瀾,路上留意周圍的魔獸痕跡,尤其是帶毒的爪印、牙痕,發(fā)現(xiàn)異常立刻示警;其他人整理裝備,把沒用的東西都丟掉,減輕負重,半個時辰后出發(fā),天黑前必須到枯木林外圍?!?
沒人反駁,大家默默轉身,卻都在墳前停下腳步,朝著兩座小小的墳塋深深鞠了一躬。蘇瀾走到老陳的墳前,將自己常用的一支風影箭插在墳頭——箭桿上刻著個小小的“蘇”字,“陳叔,謝謝您昨晚護著我,這箭陪我打過很多仗,讓它替我守著您?!?
風里的毒味漸漸淡了,藤圈上的白花還在晃,像在目送他們遠去。
聶榿最后看了一眼青松坡上的墳塋,胸口的“銀月守護”恢復了溫潤的觸感,他知道,這毒帶來的教訓,會讓他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走得更穩(wěn);而兩位逝者的遺憾,也會成為他們繼續(xù)前行的力量,支撐著所有人走向最終的遺址。
隊伍后方,陸承淵獨自走著,墨色劍鞘與枯枝碰撞的“嗒嗒”聲沉得像敲在人心上。
他刻意放慢腳步,目光如炬,掃過隊伍的每一個人,指尖在心里逐一清點戰(zhàn)力——經(jīng)過冰火溪流的戰(zhàn)斗,隊伍已折損3人,接下來的枯木林藏著致命的腐心瘴和兇殘的枯骨獸,必須把每個人的實力、擅長領域摸透,才能制定出穩(wěn)妥的策略,護住戰(zhàn)力較弱的低階成員。
他的目光先落在前隊的銀鋒小隊上——12人全員列陣,銀白盔甲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步伐整齊,沒有一人掉隊。
走在最前的隊長老周,是經(jīng)驗豐富的8階戰(zhàn)士,擅長使用長戟,過荊棘峽谷時曾憑一己之力擋下十只毒蛛的圍攻,硬生生為隊伍開辟出通道;左列的阿武、阿巖是8階盾戰(zhàn)士,兩人舉著的精鋼盾厚重堅固,能硬扛7階魔獸的沖擊,是隊伍的“移動屏障”。
右列的五個8階劍士擅長協(xié)同劈砍,招式連貫,過沼澤時曾默契配合,斬除攔路的沼澤藤蔓,為隊伍掃清障礙;剩下四人是8階長矛手,遠程穿刺、近戰(zhàn)支援皆可,此刻正分散在隊伍兩側,目光警惕地掃視周圍,負責警戒潛在危險。
“銀鋒全員8階,12人無傷亡,近戰(zhàn)攻堅、防御格擋、遠程支援一應俱全,是隊伍的主力盾?!?
陸承淵心里悄悄松了口氣,指尖摩挲劍鞘的動作慢了些——有這支全員高階、配合默契的小隊在,至少能扛住枯木林里大部分魔獸的沖擊,為低階成員爭取反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