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榿沒說話,只是抬手往空中虛劃了一下——胸口的“銀月守護”突然微微發(fā)燙,一道極淡的銀光從他指尖溢出,輕輕落在前方的霧里。奇妙的是,霧靄像被無形的手撥開,月光光帶瞬間變得清晰,連周圍巖石的輪廓都亮了幾分,原本模糊的路徑重新變得明確。
“跟著光帶走,別分心。”
他只淡淡說了一句,沒有解釋那道銀光的來歷,也沒有回應(yīng)眾人好奇的目光。
蘇瀾恰好看到這一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總覺得聶榿今晚格外不一樣,似乎藏著什么秘密,可具體哪里不一樣,又說不上來,只能默默加快腳步,緊緊跟在光帶邊緣,不敢有絲毫松懈。
又走了一刻鐘,前方突然傳來“咔嗒”一聲輕響,一塊磨盤大的巖石從上方的巖縫里滑落,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正好砸在光帶外側(cè)的空地上,濺起一片碎石,有些小石子甚至彈到了光帶邊緣,卻被無形的力量擋在外面。
“小心上方!”
成峰立刻大喊,伸手將身邊整理草藥的林晚拉到身后,警惕地盯著上方的巖縫,生怕還有巖石落下。
聶榿卻顯得很平靜,他抬頭看了眼巖縫,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光帶——光帶在巖石落地點巧妙地繞了個小彎,依舊完好地向前延伸,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別慌,光帶會避開危險?!彼f著,率先踏上繞過碎石的光帶,“跟著我走,別踩出光帶范圍,就能安全通過?!?
眾人連忙跟上,踩在光帶上時,都隱隱覺得腳下傳來一股溫和的力量,像有一層柔軟的薄墊托著,連尖銳的碎石子都硌不到腳,走起來格外穩(wěn)當(dāng)。
秦越法師忍不住感慨:“這月光路徑竟能預(yù)判危險,自動避開障礙,真是不可思議。要是早發(fā)現(xiàn)這規(guī)律,咱們也不用在石林里繞這么久,浪費這么多水和干糧。”
聶榿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胸口的“銀月守護”,沒有接話——他知道,這不是月光的自然規(guī)律,而是“銀月守護”與月霜的魔力相互呼應(yīng),為他們鋪出的安全之路,這份神奇,源自百年前精靈的守護與傳承。
隨著隊伍前進,越往石林外圍走,周圍的巖石越稀疏,霧靄也漸漸散去,空氣中的氣息從巖石的冷硬與干燥,慢慢變成了草木的清新與濕潤。
趙快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遠處,興奮地大喊:“你們看!是樹!外面有樹!是林地!”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片深綠色的輪廓在月光下展開,像一片安靜的綠云,與石林的灰白形成鮮明對比——那是石林外的林地,意味著他們終于要走出這片困了他們四天的致命迷陣了。
“加快點速度!咱們馬上就能到林地了!”
成峰的聲音里帶著難掩的輕松,連日來因繞路產(chǎn)生的壓抑一掃而空,連一直面色沉穩(wěn)的陸承淵,嘴角都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目光里多了幾分釋然。
聶榿卻悄悄放慢了腳步,胸口的“銀月守護”漸漸冷卻,與月華的共鳴也弱了些——他清楚,月霜的魔力只覆蓋到石林邊緣,一旦踏出石林范圍,這份來自古獸的守護就會消失,接下來的路,要靠他們自己的力量去走。
當(dāng)?shù)谝恢荒_踩在石林外柔軟的草地上時,趙快忍不住歡呼一聲,像掙脫了束縛的小鳥,蹦蹦跳跳地跑到旁邊的樹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又彎腰撿起一片帶著露水的落葉,興奮地揮著:“是真的!
是草地!是樹!咱們真的走出來了!再也不用待在那全是石頭的破地方了!”
蘇瀾也松了口氣,放下一直緊繃的弓箭,走到聶榿身邊,語氣里滿是感激:“聶榿哥,這次真的多虧了你,要是沒發(fā)現(xiàn)月光引路的規(guī)律,咱們還不知道要在石林里困到什么時候,說不定水和干糧都撐不到下一個補給點。”
聶榿笑了笑,目光望向遠處的林地——月光下,一條清澈的溪流泛著銀色的波光,溪邊的草叢里偶爾有螢火蟲飛過,劃出點點綠色的光痕,比石林里的冷硬多了幾分生機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