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不斷深入,這樣的景象也越來越多。
有的骸骨倒在巨大的獸骨旁邊,顯然是與沼澤中的魔獸同歸于盡;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似乎是在結(jié)陣抵御,卻最終失?。贿€有的則孤零零地躺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卻再也沒能醒來。
這里,就是一條由失敗者的尸骨鋪就的道路。每一個倒在這里的人,都曾是心高氣傲的修士,都曾懷揣著找到靈根火種、一步登天的夢想,最終卻都成了這片沼澤的養(yǎng)料。
氣氛,在沉默中變得愈發(fā)壓抑。
即便有夜淵的魔氣護(hù)罩,那股無處不在的陰冷與死寂,依舊像水蛭一樣,試圖鉆進(jìn)人的骨頭縫里。
顧盼忽然想起了夜淵最后說的那句話。
“不要,回頭?!?
她一直保持著警惕,神識雖然被壓制,但五感卻提升到了極致。她能聽到泥漿里氣泡破裂的聲音,能聞到風(fēng)中傳來的、不同層次的腐臭味,卻唯獨沒有聽到任何來自背后的異響。
可那種被窺伺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就像有一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在黑暗的某個角落,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們,評估著,等待著。
“這地方,是不是太安靜了點?”顧盼終于開口,打破了沉默。
從他們進(jìn)來開始,除了風(fēng)聲和泥沼的聲音,就再沒有聽到任何活物的動靜。這不正常。越是兇險的地方,毒蟲魔獸就應(yīng)該越多。
夜淵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安靜,才說明有大家伙在。這片區(qū)域,是某個霸主的地盤,所有不長眼的小東西,要么被吃了,要么就躲起來了,誰敢發(fā)出半點聲音?”
他的話音剛落,顧盼腰間那個由夜淵給的,封印了一絲火種氣息的“尋蹤盤”,忽然極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那顫動只持續(xù)了不到一瞬,微弱得仿佛是錯覺。
但顧盼確實感覺到了。
她和夜淵同時停下腳步,交換了一個眼神。
尋蹤盤有反應(yīng),說明他們距離目標(biāo)區(qū)域,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
就在此時,前方一片廣闊的、如黑墨般的湖泊中心,水面之下,兩個巨大的、散發(fā)著幽綠色光芒的光點,緩緩亮起。
那光點相隔足有十丈,像兩盞掛在深淵里的燈籠,冰冷,死寂,充滿了原始的暴虐與饑餓。
一股難以喻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zhì)的海嘯,轟然席卷而來。夜淵撐開的魔氣護(hù)罩,在這股威壓下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咯吱”聲,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元嬰一層!
幽冥毒蛟!
它甚至沒有完全現(xiàn)身,僅僅是睜開眼睛,釋放出的氣息,就足以讓金丹修士肝膽俱裂。
夜淵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他反手握住腰間的佩刀刀柄,全身魔氣開始瘋狂涌動。
而顧盼,卻在毒蛟睜眼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到的,不只是那雙令人絕望的巨眼。她體內(nèi)的噬靈口,在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傳來了一陣劇烈的、近乎貪婪的渴望。
那感覺,就像是餓了十天的野獸,忽然聞到了最頂級的血食的香味。
與此同時,一個低沉而沙啞,仿佛無數(shù)冤魂交織在一起的嘶吼,從那湖底深處傳來,直接在兩人的識海中炸響。
“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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