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的心中沒有狂喜,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如同寒冬臘月喝下一口冰水,從喉嚨一直涼到心底。這只是一個開始。她要的,是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一路無話,當京城那巍峨的城墻輪廓出現(xiàn)在地平線上時,顧盼與那幾個農(nóng)人分道揚鑣,獨自一人,隨著人流走進了城門。
城內(nèi)的繁華與喧囂撲面而來。叫賣的商販,嬉鬧的孩童,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這里的一切,都與藥谷的死寂截然不同。
顧盼沒有去任何熟悉的地方,而是徑直鉆進了城南最混亂、最龍蛇混雜的“下瓦子”區(qū)域。這里是腳夫、雜役、流浪漢的聚集地,空氣中彌漫著廉價的酒味、汗臭和食物的餿味。
她找了一家最破舊的、連招牌都歪斜的茶館坐下?;藘擅躲~錢,要了一碗渾濁的粗茶。
茶館里煙霧繚繞,三教九流的人物混坐一堂,高聲闊論。這里是消息最靈通,也最不設防的地方。
“哎,聽說了嗎?國公府的懸賞又加碼了!找他們家那個二小姐,活的給一千兩銀子,死的……死的也給五百!”一個缺了門牙的漢子,唾沫橫飛。
“我的乖乖,一個廢人,值這么多錢?”
“誰說不是呢!我估摸著,那二小姐肯定是知道了國公府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才被這么追殺??上О。粋€廢靈根,能跑到哪兒去?怕是早死在哪個山溝里了。”
顧盼端著茶碗,滾燙的茶水入喉,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溫度。她的指尖在粗糙的碗壁上輕輕劃過,聽著周圍的議論,將所有有用的信息碎片,在腦海中一一拼湊。
主母在找她,不惜代價。
顧雪薇靈根受損,已成定局。
太子態(tài)度冷淡,另尋新歡。
鎮(zhèn)國公府,如今已是一個外表光鮮,內(nèi)里卻焦頭爛額的空殼子。
而她,就是點燃這個空殼子的那根引線。
但她不能急。柳氏既然敢下這么大的懸賞,必然在京城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等著她自投羅網(wǎng)。硬闖,無異于以卵擊石。
她需要一個盟友。一個同樣視鎮(zhèn)國公府為眼中釘,且有足夠分量的盟友。
茶館里,鄰桌的談話聲飄了過來。
“要我說,這回顧雪薇栽了,最高興的還是相府的蘇大小姐。你們是沒瞧見,前幾天百花宴,蘇大小姐一出場,那風頭,嘖嘖,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太子爺?shù)难劬Χ伎粗绷?。?
“蘇清小姐確實是人中龍鳳,不僅貌美,聽說修為也已至煉氣九層,在京城年輕一輩里,無人能及。”
“可惜啊,相爺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不知將來會便宜了誰家小子?!?
顧盼的手指停住了。
蘇清。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劃破了她腦中的迷霧。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一場宮宴。那時她還未被徹底厭棄,作為鎮(zhèn)國公府的二小姐,有幸跟在顧雪薇身后參加。宴會上,顧雪薇仗著天品靈根,處處炫耀,引得一眾貴女追捧。唯有一個穿著水綠長裙的少女,安靜地坐在角落,對顧雪薇的做派不屑一顧。
后來,顧雪薇故意找茬,用靈力“不小心”打翻了那位少女的茶杯,想讓她當眾出丑。
不料那少女只是抬了抬眼,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查的勁風,便將顧雪薇用來炫技的冰凌擊得粉碎。
當時顧雪薇臉色鐵青,卻不敢發(fā)作。因為那個少女,就是丞相之女,蘇清。
一個驕傲、聰慧,且與顧雪薇有舊怨的女人。
一個完美的、可以利用的棋子。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顧盼的心中迅速成形。
她放下茶碗,那碗渾濁的茶水,她只喝了一口。碗底的茶葉沉淀著,像她此刻沉靜下來的心。
她站起身,將兩枚銅錢放在桌上,轉身走出了嘈雜的茶館。
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華燈初上,將整座京城勾勒出繁華的剪影。
顧盼的目光穿過重重屋檐,望向城北的方向。那里,是戒備森嚴的相府所在。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鎮(zhèn)國公府的防線固若金湯,但相府,或許會為她打開一道意想不到的門。
她要見的不是丞相,官場的老狐貍太過狡猾。她的目標,是那個驕傲的、被太子青睞的、與顧雪薇素有嫌隙的女人——蘇清。
她手里的籌碼,足以讓任何人動心。比如,鎮(zhèn)國公府嫡女的天品靈根,是如何來的;再比如,一個能讓顧雪薇徹底身敗名裂的秘密。
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fā),她的身影消失在一條幽深的小巷盡頭。
京城的棋局,已經(jīng)布好。
顧雪薇和柳氏以為她是那只待捕的獵物,卻不知,真正的獵人,已經(jīng)悄然入場,并準備在她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落下第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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