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衛(wèi)疆倒吸一口涼氣，那只戴著鐵護腕的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那雙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血戰(zhàn)的眼睛里，瞬間爆發(fā)出了一股近乎于狂熱的、找到了神跡的璀璨精光！

他終于明白了！這才是元帥真正的殺手锏！這才是足以碾碎一切敵人的、無可匹敵的陽謀！

而就在兩位武將陷入狂喜與震撼的同時，內(nèi)閣首輔陳潤與戶部侍郎蘇明哲，在短暫的茫然之后，也憑借他們對數(shù)字的驚人敏感，瞬間想通了另一件事。

修路？

修一條數(shù)千里長的、用鋼鐵鋪就的道路？

那需要多少鋼鐵？需要多少煤炭？需要動員多少民夫？需要耗費多少錢糧？

蘇明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他那掌管著帝國錢袋子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角滲出。

“元……元帥……”他的嘴唇哆嗦著，發(fā)出了如同夢囈般的聲音，“此舉……此舉耗費之巨，恐……恐怕會將剛剛充盈起來的國庫，重新掏空??！”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讓軍機處內(nèi)狂熱的氣氛，稍稍冷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林乾的身上。

只見林乾平靜地看著面如死灰的戶部侍郎，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蘇侍郎說得沒錯?！?

他坦然地承認了這一點，隨即話鋒一轉(zhuǎn)，那平淡的話語中，卻蘊含著一種更為宏大、更加令人心神俱震的商業(yè)帝國藍圖。

“掏空國庫，是為了裝滿一個更大的國庫?！?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那條紅線上緩緩劃過，聲音變得深邃而有力。

“這條路，不僅運兵，更要運商。鐵路修到哪里，我大周的商隊就要跟到哪里；鐵軌鋪到哪里，我皇家錢莊的銀票就要在哪里流通。我們要運去的，不僅是刀槍，更是絲綢、茶葉、瓷器與食鹽。我們要帶回的，也不僅是敵人的頭顱，更是草原的牛羊、西域的棉花、以及冰原之下，那數(shù)之不盡的皮毛與礦藏！”

“此戰(zhàn)，名為‘北伐’，實為‘西進’?！?

“這是一場以戰(zhàn)爭為名義的、帝國最大規(guī)模的武裝殖民與經(jīng)濟擴張！”

“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以建代戰(zhàn)。這，才是我所謂的‘總體戰(zhàn)’。”

一番話，說得陳潤與蘇明哲啞口無，他們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被這超越了他們理解范疇的、將戰(zhàn)爭與商業(yè)完美結(jié)合的宏大構(gòu)想，徹底擊潰了認知。

林乾沒有再給他們消化震撼的時間。

他轉(zhuǎn)身從書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由他親手草擬的、長達數(shù)十頁的章程，遞到了陳潤的手中。

“這是《戰(zhàn)爭資源需求總綱》?！?

陳潤下意識地接了過來，只覺得那薄薄的幾十頁紙，竟有千鈞之重。

他顫抖著手，翻開了第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一行行、一列列，用最精密的數(shù)字羅列出的、天文量級般的資源需求。

“鋼鐵，首年需求，一百萬噸……”

“優(yōu)質(zhì)焦煤，首年需求，五百萬噸……”

“技術(shù)工人，首批需求，五萬人……”

“民夫勞力，首批動員，五十萬人……”

那一個個冰冷的、龐大的數(shù)字，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兩位帝國最高文官的心上，讓他們感到了一陣陣的窒息。

陳潤捧著那份沉甸甸的《總綱》，只覺得自己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他下意識地掏出一方手帕，擦拭著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

鏡頭，緩緩地從他那張寫滿了凝重與駭然的臉上移開。

越過他顫抖的指尖，越過那份足以壓垮一個舊帝國的資源清單，最終，緩緩地、緩緩地定格在了輿圖之上。

在那片廣袤的、象征著未知與死亡的冰原之上，那條筆直的、刺眼的紅線，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傷口，也如同一條通往未來的血色階梯，靜靜地躺在那里。

它在無聲地宣告：

一個全新的、以鋼鐵和蒸汽為脈搏的巨獸，即將從沉睡中蘇醒。而它的第一聲咆哮，將要改變整個世界的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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