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到黃昏時刻。

遠(yuǎn)處山間有落日余暉，照耀著如今的南華山。

只是現(xiàn)在的南華山就像是黃昏時刻一樣，已到垂暮，馬上就要消散。

一座南華山的修士早已經(jīng)死得七七八八，如今這場攻山之戰(zhàn)，也明確到了尾聲。

觀岸真人早已經(jīng)重傷，生機(jī)微弱，距離死亡，也只是在片刻之間了。

扶搖天人撤去所有道法，然后從云間落下來，來到崖邊，看了一眼周遭流云，“觀岸，雖然到了此刻，我還是想知道，你會不會后悔？”

觀岸真人依靠在一棵古樹旁，心臟劇烈跳動，他看了一眼南華山別處，廝殺聲漸消，但這種群山死寂，才更讓人絕望。

這是祖宗基業(yè)，是多少代人的努力，最后竟然在自己手中，變成了這般，他悔不悔暫且不說，可他不管如何，都肯定是要被歷代祖師當(dāng)成最大的罪人的。

再來一次，他不見得不會這么做，但應(yīng)該會更小心一些。

“扶……搖……我也想問你，你在這邊，為何心向著……那邊？”

觀岸真人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此刻的他，沒有了半點一山之主的風(fēng)采，海外十人，他一直認(rèn)為自己足夠年輕，就算暫居人后，也沒關(guān)系，因為遲早有一天，他是會站到最頂端的。

但老天卻好像不愿意給他這個機(jī)會。

扶搖天人譏諷道：“到了此刻，你還覺得你我之間，整個西部和你們?nèi)恐g，要這么廝殺，只是因為個人喜好？”

“觀岸，你何其愚蠢啊。”

扶搖天人搖搖頭，“這么多年，世間提起你我，往往一起討論，但以我來看，你也配跟我扶搖天人相提并論？！”

“這不是他娘的在打我的臉嗎！”

觀岸真人自嘲一笑，“我確實覺得……世上的人，不過都以自己所求來行事，全是私心……哪有什么別的可能？”

扶搖天人懶得理會他，有些人注定路不同，就是不管怎么說，都不能站在一線之上的。

他招手叫來扶搖宗的修士，吩咐道：“南華山的好東西，記得都帶回去，至于這位山主大人，給你找個風(fēng)水寶地吧，就在南華山中。”

那修士抱拳，對自家宗主的安排并沒有任何的異議。

做完安排，扶搖天人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觀岸真人，還是忍不住說道：“蠢東西，豈不聞多行不義必自斃?！?

只是這會兒，觀岸真人已經(jīng)氣絕，哪里還聽得到。

轉(zhuǎn)過身，遠(yuǎn)處陳朝三人，已經(jīng)等候多時。

扶搖天人哈哈大笑，“走走走，回桂山，我親自煮茶，好好給這位鎮(zhèn)守使大人和這位大劍仙接風(fēng)洗塵！”

……

……

桂山。

扶搖宗大部分修士已經(jīng)回山，剩下的一些在南華山處理善后事宜。

竹樓里，扶搖天人找來桂山獨有的月桂茶，放入鐵壺里煮著，很快一座竹樓，就滿是桂花香了。

一行人已經(jīng)返回桂山，連帶著陳寧也是如此，不過陳寧只在竹樓這邊露面之后，便轉(zhuǎn)身離去了，極有分寸。

別人不知道扶搖天人四個字意味著什么，她作為本地土生土長的修士，哪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