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不是一位好的帝君，也不是好的父親，但他足夠強(qiáng)大，有他在的那些時候，妖域的確是一直沒有變化。

他就像是一片籠罩在所有人頭頂?shù)暮谠啤?

如今他死了，云沒了，天好像也要塌了。

西陸平靜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殺了他對妖域沒有好處，從妖域的子民來看，我們什么都不該做，但我卻接受不了他殺死我母親之后，還要?dú)⑺牢?。?

“他好像一直有個說法，就是不會因大部分人而犧牲小部分人，如此來說，我的命也是命，和其他子民的比起來沒有高低之分，我不能為他們而死，他們也可以不為我而死?！?

“但說到底，我們是所謂的統(tǒng)治者，好像也有義務(wù)為他們而死，只是他從來不這么想，這一點(diǎn)，他便算是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西陸頓了頓，平靜道：“我會覺得有些愧疚，但我依舊要這么做，是不是我也看到了自由？”

紅袖妖君不知道該怎么說，于是說道：“事已至此，無可挽回，只說彌補(bǔ)便是了?！?

西陸說道：“先前去殺他的那些扶云大妖，還沒有死絕，如今這局勢，理應(yīng)還是能勸動他們?！?

紅袖妖君搖頭道：“他們實(shí)實(shí)在在的已經(jīng)膽怯，很難再出山?！?

“他們一定要出山，因?yàn)樗麄內(nèi)羰遣怀鰜恚瑫?。?

西陸聲音很淡，但也很真。

紅袖妖君想了想，不知道為什么，問了之前便有過答案的那個問題，“他們真的會北上？”

西陸平靜道：“依著他的性子，自然會這樣?！?

或許大梁朝廷里的那些朝臣會想，既然守住了，那就守住了，不要再開戰(zhàn)端，或許謝南渡會想，收復(fù)漠北三萬里就好，在斡難河下游重新建造一座長城，將大梁的疆域再擴(kuò)大一些就好。

但他不會這么想，他一定會北行，會來到斡難河，會跨過斡難河，會攻破這座王城，然后繼續(xù)北上，去妖海，去妖海之北。

紅袖妖君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心里涼透了。

再大的風(fēng)雪，都不會讓她覺得有現(xiàn)在這么冷。

“所以要告訴他們，不想死，就要先去拼命。”

西陸很平靜，說道：“他們?nèi)绻€是不相信，也會死?！?

說完這句話，西陸站起身來，來到那棵梧桐樹下，站在這里，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緩緩撿起一片落葉。

紅袖妖君也站了起來。

于是西陸便朝著那王宮里走了過去。

不多時，便來到了那座大殿里，來到了那張椅子前。

過去那些年，這里發(fā)生過無數(shù)次故事。

無數(shù)人為了那張椅子而死去，兄弟相殘，父子相殺，從來都是家常便飯。

這張椅子看著尋常，但實(shí)則沾染了無數(shù)的鮮血。

西陸來到椅子前，緩緩坐了上去。

她并不覺得開心，也沒有任何激動的神色，只是自嘲一笑，“會是那所謂的亡國之君嗎？”

坐在椅子上，她看著空蕩蕩的大殿，雙眸目光一直往外面看去，只是看不出王城，越不過風(fēng)雪，離不開妖域。

更沒辦法看到南方。

……

……

紅袖妖君站在王城之外，等著妖族大軍入城來到這里，然后和一眾部落首領(lǐng)朝著王城里走去。

看到了妖帝的頭顱之后，便沒有人會覺得這里面還有妖帝了，但他們清楚，今天在這里，會產(chǎn)生一位新的妖帝。

是一位女帝。

是妖族歷史以來的第一位女帝，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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