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在北方那片妖海里地位很高的妖君,如今其實光芒已經沒有那么重,畢竟之前戰(zhàn)場上,他被那位年輕武夫隨便一腳就差點踩死的事情,不少妖族都看得真切,除此之外,還有就是那些個扶云大妖,如今也現身戰(zhàn)場了。
有了這樣的存在出現,白京自然而然也就變得沒那么讓人記憶深刻了。
紅袖妖君開門見山地看向白京,笑道:“做筆買賣,你肯定不會拒絕?!?
白京妖君瞇了瞇眼,對于這位長公主,他的看法從來都是不簡單,“什么買賣?”
“你將妖海諸族都帶來漠北,聽我調遣,等破了北境長城,滅了人族,南疆助你登上帝位。”
紅袖妖君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就將自己的籌碼給拿了出來,而且還是給出了一個白京妖君好像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拒絕的條件。
白京妖君沒有去接紅袖妖君的話,反而是問道:“你為何要想著滅了人族?你不是很喜歡他們的文化風俗?”
“正是如此,所以他們一點點變得強大我不覺得意外,以后會更強大,也不會覺得意外,所以才更要滅了他們?!?
紅袖妖君笑道:“當初我沒能坐上帝位,但身上流著的畢竟是皇族的血,這些都算是我的子民,怎么能看著他們以后被人族所奴役?”
白京譏笑道:“既然都說是你的子民了,你之前所說,不覺得可笑嗎?”
“話是這么說,但我和我那侄兒有仇,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向來心眼小,容易記仇,這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紅袖妖君微笑道:“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你要是不和我做這筆買賣,你就沒什么機會做什么妖帝了?!?
白京還是很謹慎,“他那個境界,只怕很難死?!?
“既然最強,自然最引人矚目,人族想要殺他,根本不是秘密,而我們這邊,那些個扶云大妖,你真當他們是自己想出來的?被人脅迫著出來做事,誰都會覺得惱火,既然惱火,那么就有可能動手。”
紅袖妖君說道:“不死也是重傷,到時候你帶著南疆大軍,不說十成勝算,至少八成?!?
“對了,你甚至還有妖海諸族,誰不知道,那邊的那些家伙,別的什么話都可以不聽,但絕不可能不聽你白京的。”
白京問道:“我怎么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紅袖妖君淡然笑道:“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的,我說一千道一萬,再如何保證,你該懷疑還是懷疑,這種事情只看你自己考慮,你覺得如何,那就是如何。”
白京沒有說話,其實若是紅袖妖君拿出什么手段來把事情弄得天衣無縫,他反倒是會覺得很不對,這樣說,他又覺得好像并未有什么問題。
“要知道,那些扶云大妖不會對帝位上心,其余人又沒有你的威望,沒有人爭得過你?!?
紅袖妖君說到這里,停了停,笑道:“就說這么多了?!?
說完這句話,紅袖妖君往漠北方向走去,留下白京一個人在原地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其實紅袖妖君才走出去數十丈距離,白京的聲音便從身后傳了出來。
“成交?!?
紅袖妖君笑而不語。
有些人是很好騙的,因為他對某件事很執(zhí)著,所以即便你說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話,他都會信以為真。
最不好騙的人,是對什么東西都沒有一定要得到想法的人。
紅袖妖君沒有轉身,只是在腳邊扯了一朵野花,拿在手里,微微一笑,她幾乎可以篤定,白京活不到大戰(zhàn)結束的時候。
因為還有一句話是說,越不想死的人,往往就死得越快。
……
……
當紅袖妖君趕到正在前移的中軍大帳的時候,大祭司這才如釋重負。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但紅袖妖君這位主帥還沒到,大祭司肯定擔憂。
紅袖妖君打趣道:“景祝,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為我擔憂。以后要保持?!?
大祭司無奈道:“你身為妖族主帥,此刻不在,我很難不擔憂。”
“就只有這個嗎?”
紅袖妖君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一副可憐的樣子。
大祭司轉過身去,不理會她。
紅袖妖君一笑置之。
“知道你這家伙是塊石頭?!?
紅袖妖君往前面走了幾步,這個位置,其實已經遙遙可以看見那座北境長城的城頭。
“又要準備開始死人了。”
紅袖妖君揉了揉自己的虎口,有些惋惜道:“這場仗怎么不兩百多年前就開始打?”
那個時候,這世間沒有叫做大梁王朝的東西。
大祭司只是問道:“這一次,還是全面攻城?”
第一場大戰(zhàn),妖族就是不留余力地在幾座重要關隘都派出了重兵,不過其實最后還是選擇死磕將軍府那邊。
那個時候他們所想,大概還是說一舉攻破將軍府,就能徹底擊潰大梁邊軍的士氣,之后的事情,就要好過得多,但最后還是差了一點。
“雖說第一次攻城未能取勝,但消耗對于人族來說,是成功的,這一次他們肯定就更捉襟見肘?!?
紅袖妖君看了一眼大祭司,微笑道:“但是景祝,你說的也對,雖然是家大業(yè)大,手里錢多,也不能隨意這么揮霍?!?
紅袖妖君深吸一口氣,笑著說道:“這一次,我也多動動腦子,畢竟是最后一次了。”
……
……
妖族大軍于北境長城前一百里駐扎,紅袖妖君則是和大祭司來到城下不遠處。
城頭上,大將軍寧平在內的一眾北境將軍,此刻都看著紅袖妖君。
紅袖妖君仰起頭,笑道:“不如還是降了吧?免得死這么多人?!?
寧平微笑道:“這兩百多年里,有過此事嗎?”
“哦?!?
紅袖妖君微笑著說道:“差點忘了,你們這什么大梁,跟之前不一樣了?!?
寧平笑而不語。
“但有句話我還是要說,不降,城破的時候,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紅袖妖君看著城頭,但實際上目光不在寧平身上,而是在更遠處的謝南渡那邊。
“放心,真要是城破了,我們本來就死了?!?
寧平搖頭道:“真要怕死的話,來這里做什么?”
紅袖妖君輕聲道:“守不住的?!?
隨著這位妖族大軍主帥說出這句話,在她身后的妖族大軍上空,數道恐怖的氣息就此彌漫開來。
那是一批妖君,數量之多,讓人咂舌。
什么叫舉族之力,如今這個才叫舉族之力。
不過城頭上瞬間便有一道劍光掠過,一位年輕大劍仙揉了揉鼻子,出現在城頭上,笑嘻嘻道:“反正我能殺幾個?!?
一位道人出現,目視前方。
萬天宮宮主。
一個中年容貌的讀書人睜著一雙疲倦的眸子。
在他身側,有大劍仙提著一柄劍身薄如蟬翼的飛劍。
更遠處,有幾位面容枯槁的老劍仙相視一笑。
很顯然,這幫忘憂盡頭的數量還是不如那邊妖族,但卻沒有一個人會覺得害怕。
紅袖妖君不說話,只是天空里又浮現了數道更為恐怖的氣息。
那是妖君之上的存在,那種存在甚至妖族都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只能以扶云大妖四個字暫時稱呼。
如果是忘憂盡頭,人族這邊還能強行頂一頂,那么忘憂之上呢?
如何頂?
這幾道恐怖的氣息彌漫,城頭的這些人,有一個敢說可以一戰(zhàn)的嗎?
郁希夷扯了扯嘴角,一臉不屑。
境界不如你又咋的,還是不屑。
不過那道恐怖的氣息,還是壓在所有人的心頭的。
直到下一刻,一道劍光破開云海,將大片妖氣斬碎,所有人這才覺得心里松快不已。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現在城頭上,他負手而立,一頭長發(fā)披肩,頭發(fā)黑白摻雜。
他一出現,便好似天地之間出現了一柄真正的無鞘長劍,鋒利不已!
這千年來,論劍道高低,或許誰拔得魁首還有疑問,但要論起來劍修里,誰的境界最高,殺力最強,毫無疑問,便是此人。
劍宗這一代的宗主,貨真價實的世間用劍第一人!
他出現在城頭,眾人心中大定。
之后兩側,一左一右,一個讀書人,一個老頭子。
三位扶云。
雖說人數還是不夠多,但……至少比第一場大戰(zhàn)的時候,陳朝的獨木難支要好得多了。
紅袖妖君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因為主角還沒登場。
果不其然,就在這會兒,一個黑衫年輕人緩緩出現在城頭,看了一眼地面的紅袖妖君,又看了一眼遠處隱約可見的妖族大軍。
不久之前,便已經從妖族大軍里閑庭信步走過的年輕武夫吐出一口濁氣,平靜道:“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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