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書信先生笑道:“說了要賭一次,輸給他了,就得愿賭服輸嘛?!?
小香爐咂咂嘴,“那也沒說啥都不要了?!?
書信先生搖頭道:“也不是什么都不要了,他指了一條路出來,讓我窺見一角,就算是報酬了?!?
“還不是得自己去走!”
小香爐咬著牙,它還想勸勸眼前的家伙,一件事都做這么多年了,馬上就要成了,就說放棄就放棄了?
書信先生笑道:“我覺得新的路是對的啊,我應該能走到彼岸去,如果我不死的話?!?
“我覺得還是要好好想想,不急于一時做選擇。”
小香爐滿臉希冀地看著書信先生,它還是害怕他做了錯誤的選擇。
書信先生看著它,微笑道:“就算是我改了一條路去走,你還是在的?!?
小香爐皺眉,沒好氣道:“誰想這種事情了!”
書信先生說道:“就這樣吧?”
小香爐不再說話。
書信伸出手,提起小香爐,然后就要把它倒過來。
小香爐哭喪著臉,“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花了一輩子矜矜業(yè)業(yè)做工存錢,馬上就要娶上媳婦兒了,結果你說他娘的不要了,不要也就不要了,錢也要還給那些人,那這一輩子,到底在干些什么?!”
書信先生笑道:“就好似出門去到處看看,錢花了,路走了,最后回來了,好像也好似沒出去過,但其實不是這個道理,那些景色在腦子里,那些經歷在回憶里,不是手里沒有東西,就沒法子證明得到過什么?!?
說著話,他已經將香爐倒過來,里面累積了無數(shù)的香灰,在這一刻,開始不斷飄落,只是當這些香灰飄落出來的時候,就開始化作點點金色的光輝,朝著四周掠去,在剎那之間,四周到處都是金色的光點。
好像籠罩了一座道觀。
小香爐哭喪著臉,要不是沒法子跟人一樣流淚,這會兒它絕對是眼淚鼻涕一大把了。
那些光點,可都是它這些年攢的錢?。?
書信先生看著那些光點繼續(xù)掠向遠處,落到那丹霄城四處,落到千家萬戶,一下子便有些釋然。
…。。
好似心里一下子空了,整個人好像是有一種特別空明的感覺。
很奇怪。
小香爐里的香灰一直掉落,這個過程持續(xù)了很長時間,畢竟這里積攢的不是一兩年的東西,而是整整數(shù)百年時間。
小香爐雖說是倒著,但在眼里,其實沒啥區(qū)別。
這會兒它也平靜了不少,輕聲道:“這樣一來,這一座城的百姓,或多或少都會有在短期內有一次好事發(fā)生了?!?
書信先生說道:“就當這些年,我們做了一次錢莊,只是他們也不知道有這么一座錢莊在,這會兒發(fā)一筆橫財,只當是上天眷顧?!?
小香爐嘆氣道:“你倒是看得開?!?
不等書信先生說話,小香爐還是問出了它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其實你不是今天才想明白這件事的對吧?”
“不想這么干了幾個字,你至少想了百余年了?!?
書信先生沒反駁,“其實這個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人是能被勸動的?傷心的時候,旁人勸你別傷心,你就真能不傷心?后來你不傷心的時候,也八成是自己想明白的?!?
小香爐唉聲嘆氣,本來按著原來這家伙的承諾,自己再過個兩三百年就能不必是眼前這個樣子了,到時候可以化作人形,跟一般旁人無異了。
可這樣一來,是不是全部都要重新來過?
惆悵啊,可太惆悵了。
書信先生似乎看明白了眼前的小香爐是個什么想法,伸出手,把那枚天金錢丟到香爐里,“雖然不要這小子的報酬,但你留著這東西,對金身有益,聊勝于無吧?!?
小香爐苦著臉道:“現(xiàn)在換我守著一座金山只能看不能用了?!?
書信先生打趣道:“也虧得你是用不了,不然讓你守這座金山,你第二天就能監(jiān)守自盜。”
小香爐嗤笑一聲,懶得辯解。
書信先生也不多說,只是拍了拍它腦袋,笑道:“去把箱子里我那道袍找來?!?
本來是很尋常的一句話,但小香爐一下子便愣住了,它看著眼前的書信先生,眼里情緒復雜。
但激動肯定是有的。
書信先生隨口笑道:“本來就是個道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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