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再退。
須離感受著那洶涌如同大潮拍岸的澎湃氣機,此刻腦子里,也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退走。
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那個年輕武夫的殺意,要是此刻還停留在此,那么他肯定會死在那個年輕武夫手上。
哪怕在那個年輕武夫殺了自己之后,也會受傷甚至重傷,自己也走不了,可這件事的前提依舊還是……自己已經(jīng)先死。
在一切順利的時候,團結(jié)是很容易的,有些堅韌的家伙,即便是遇到一些困難的時候,也會團結(jié)堅持,但在最為困難的境地里,尤其是當(dāng)面臨著生死選擇的時候,沒有太多人在這個時候,還能堅持最初的想法。
那個時候,做出的選擇,都是于近乎于本能的選擇。
此刻的須離就是這般,在本能最深處的他,只想著活下去。
所以須離已經(jīng)心生退意,他要離開這座戰(zhàn)場,要回到妖域深處,要越過北邊的妖海,要去更北方。
他要遠離那個年輕武夫。
但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若是還能堅持去面對,或許還有些勝算,但若是一味地往后退,就絕對是個死。
須離爆退的速度已經(jīng)足夠快,但還是快不過已經(jīng)撞來的陳朝,巨大法相的前掠,會給人造成一種極為強烈視覺沖擊。
漠北草原上,在此刻起了一陣大風(fēng)。
陳朝的巨大法相和須離的法相已經(jīng)相撞,妖氣和氣機已經(jīng)在頃刻間糾纏到了一起,就像是兩位大將軍麾下的騎軍,如
同洪流一樣匯集到了一起。
每一處微妙的地方,此刻都在糾纏廝殺,看似只有兩人交手,但實際上戰(zhàn)場之上,處處都是一座座更小的戰(zhàn)場。
須離的巨大法相被磅礴氣機帶起的罡風(fēng)吹得妖氣都開始變得支離破碎,他此刻那顆妖心早就沒辦法平靜如水,他的妖氣流轉(zhuǎn),此刻都已經(jīng)有些不太順暢。
強者最強大的,從來都不只是修行境界而已,一顆道心比常人更為堅韌,才是成為強者的前提。
須離的那顆道心,其實也不能說不堅韌,只是要看和誰比較……
陳朝已經(jīng)感受到了須離的妖氣流轉(zhuǎn)沒有了之前那么順暢,瞇了瞇眼之后,這位年輕的絕世武夫沒有任何猶豫,便是一拳當(dāng)頭砸下,磅礴的氣機順著那巨大的拳頭落下,須離匆忙舉起雙手攔在自己的頭頂。
氣機之間最先相遇,但隨著那拳頭的下落,攜帶的磅礴氣機開始不斷壓迫下方的妖氣,一時間,這里出現(xiàn)了極為讓人震撼的一幕。
妖氣被蠻橫的擊散,強大的氣機下落之時,連帶著將周遭的空間也一并壓碎,一時間如同鏡碎的聲音不絕于耳。
須離深吸一口氣,打定主意等攔下這一拳之后,便抽身離去,因為他在此刻已經(jīng)看了一眼遠處,那邊的兩位扶云大妖只怕是趕不來救援了。
現(xiàn)在,只能靠自己了。
只是很快,那一拳便當(dāng)著他的法相頭顱砸了下來,他舉起的雙手攔不住那一拳,強
大的氣機直接便砸開了他的那兩只手,砸到了他的頭顱上。
一聲巨響在天地之間響起!
好似老天爺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足以傳遍世間!
須離的法相從頭顱最開始破碎,妖氣褪去之后,陳朝的拳頭直接了當(dāng)?shù)谋阍宜榱四蔷薮蠓ㄏ嗟念^顱。
之后便是幾乎一邊倒的潰敗,須離本來再次凝結(jié)起來修復(fù)的法相,此刻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陳朝一拳又一拳地砸出一個個窟窿。
忘憂之上的強者之爭,其實很多時候很難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交手,高下和生死也往往就在轉(zhuǎn)瞬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