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茶吧?!?
讀書人也懶得這會兒跟這老家伙多說,而是轉(zhuǎn)而來到一張木桌前,緩慢坐下。
“得虧你還知道帶點好茶來看老夫,要不然不管你叫啥名字,老夫都得叫你一聲薄情郎。”
老人伸手拿出兩個大碗,抓了一些茶葉丟進去,也同時丟了一撮茶葉到嘴巴里。
咂了咂嘴,有些滿意。
讀書人無奈道:“多少年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了,還耿耿于懷做什么?”
老人用大鐵壺里的熱水沖泡茶水,然后才端起兩個大碗來到桌前,冷哼道:“再過多少年,你是薄情郎這件事就會有改變?”
說著話,他將手里的兩個大碗重重按在桌面上,不過里面的茶水雖說激蕩,可最后還是沒有一滴茶水溢出。
叫曹重的讀書人看著眼前的茶碗,氣笑道:“你如今這么喝茶了?”
“咋了,現(xiàn)在老夫想怎么泡茶就怎么泡,想怎么喝就怎么喝,還有人敢說什么不成?”
老人在讀書人面前坐下,甚至還伸出一只手指在茶碗里攪拌。
曹重嘆氣道:“要是讓當年那些看過你年輕模樣的姑娘知道你如今是這個樣子,只怕是一個個都得嘆氣,滿耳都是心碎聲。”
要知道,眼前老人當年年輕時候,生得那叫是一個豐神如玉,氣宇軒昂,當時的世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的大家閨秀一擲千金就是為了在他身邊看他煮茶。
但這會兒,哪里還有半點當年風采。
老人懶得理會眼前的讀書人,而是端起茶碗就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這會兒的老人,就像喝的不是什么無比珍貴的茶葉泡出來的茶,而是那種官道旁的茶鋪子,一顆大梁通寶可以隨便喝的稀碎茶葉泡出來的大碗茶。
曹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滿意道:“還行,煮茶手藝沒退步,不過這怎么看都不雅?!?
老人譏諷道:“雅,風流,有個卵用?能當
飯吃?”
曹重看了老人一眼,皺眉道:“好似有頗多怨氣?是對我的?”
老人冷笑道:“哪敢對你?你那些個徒子徒孫知道了,不得一人一口吐沫給我這把老骨頭給淹了?”
曹重微笑道:“如今我好像也沒什么徒子徒孫了?!?
“報應,報應!”
老人拍手,臉色變得有些紅,好像是真覺得很高興。
曹重無奈,揉了揉臉頰,感慨道:“知道你有怨氣,但肯定不止是薄情郎三個字的緣由,可你也得想想,我這一生,對這世道,也是失望太久了?!?
“失望?”
老人瞇起眼,“失望什么?你他娘的想看到的世道是什么模樣?光是想看到,你為你想要要看到的世道,出過半分力氣……”
“哦,你是開了個頭,可就只是開了個頭,之后就不管不顧,冷眼旁觀罷了!”
老人呸了一聲。
曹重皺眉道:“也有些事情不是一個人能做得成的?!?
“不是一個人能做得成的?”
老人吐出一口唾沫,“那老岳呢?那家伙不知道這個道理?還不是說死就死了?他說死就要死,你一口一個想這世道如何如何,但到了關(guān)鍵時刻,出了半分力氣?作壁上觀之后,還他娘的要恬不知恥的說一句,我對這世道失望已久,你躁不得慌???”
說到興起,老人環(huán)顧四周,好似在尋找有什么趁手的家伙什,就要給眼前的年輕讀書人頭上來一下。
讀書人不不語,只是搖搖
頭。
老人一怔,隨即便聽到了門外有些腳步聲響起。
有道聲音詢問道:“還能喝上茶嗎?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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