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壓制了許久的怒氣到了此刻終于再也忍不住,怒道:“他殺了一個太史令還不夠,還要殺幾個?!”
之前諸多忍讓,都是因為為了大局,為了如今的大梁,但他此刻也意識到眼前的真葉道人卻根本沒有收手的打算。
宰輔大人看著太子殿下,最后只說了句,“太子殿下請息怒。”
“息怒?孤如何息怒?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嗎?他要改我大梁朝的史冊?他是不是要將父皇寫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暴君?他是不是要將大梁寫成得國不正的邪朝?宰輔大人,你知道他做成這些事情,孤會在史冊上留下什么名聲嗎?孤百年之后,能有臉面去見父皇和列祖列宗嗎?!”
太子殿下紅著眼,他雖然只是個少年,但他完全知道這件事有多大的影響!
他已經(jīng)退了很多步,但眼前的真葉道人卻想將他推下深淵!
宰輔大人看著太子殿下,“那殿下想怎么辦?馬上和方外撕破臉皮嗎?”
“殿下,太史令的兩位公子已經(jīng)到了宮前,執(zhí)意要入宮?!?
忽然,內(nèi)侍的聲音響了起來。
太子殿下看著那個內(nèi)侍,眼神渙散。
……
……
大梁朝的史官從不用朝廷敕封,父亡子繼其位。
太史令的長子朝著太子殿下行禮,平靜道:“殿下,我父亡故,臣從此便是太史令,既然他是尋臣,臣便去見他?!?
太子殿下說不出什么來。
他便走了進去。
滿臉青澀的太史令長子走到史閣里,看到了太史令的尸首,他先彎下腰替自己父親整理了一番,然后恭敬地叩了幾個頭。
這才站起來,看著那三冊懸在半空的史冊,問道:“你想怎么改?”
真葉道人笑道:“貧道還以為所有人都不怕死?!?
太史令長子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真葉道人說道:“先改這一冊,寫大梁皇帝造反叛亂,為坐上皇位,大肆殺戮,不得民心,天下人敢怒不敢。”
太史令長子沒有說話,只是取來史冊,然后動筆,很快他便停筆,站了起來。
真葉道人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寫的并不是什么那年的事情,而是今日的事情,于是便問道:“你也不怕死?”
太史令長子淡然道:“我很怕你不死?!?
真葉道人聽著這話,很快便笑了起來。
……
……
不多時,太史令的次子走了進去,他只是個少年,比太子殿下還小。
太子殿下看著他的背影,朝著某個內(nèi)侍吼道:“李恒呢!”
那內(nèi)侍頓了頓,搖了搖頭。
自從大梁皇帝離開神都之后,他們就很少在宮里看到那位李公公了。
宰輔大人輕聲道:“殿下……”
“宣右衛(wèi)指揮使宋斂!”..
太子殿下抓住那個內(nèi)侍的衣領(lǐng),怒吼道:“讓他以最快的速度來,帶上左右兩衛(wèi)!”
……
……
真葉道人看著眼前的少年,也有些動容。
少年也看著他,只是很平靜。
“我父我兄都死于你手,如今我便是太史令,不過你想改的,我一點都改不了?!?
少年平靜無比。
真葉道人問道:“你也不怕死?”
少年看著他說道:“當然害怕,只是這世上不還有很多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嗎?”
真葉道人感慨道:“我若不是在這里看到你,真想傳你我的衣缽。”
少年說道:“那到時候我一定會殺了你?!?
真葉道人不說話,只是伸手去撫摸這個少年的腦袋。
但手只舉了一半,門外便響起了一道聲音。
“夠了。”
一道疲倦的聲音響起,足以說明那道聲音的主人也很是疲倦。
真葉道人猶豫片刻,還想伸手。
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些腳步聲,一個黑衫年輕人走了進來,他懸著刀。
他的臉上沒有什么情緒,當看到那尸體的時候,才閃過一抹憤怒。
黑衫年輕人看著眼前的真葉道人,說道:“我說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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