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搖了搖頭,身上的氣息更強了些,壓得魏氏家主不得不后退半步。
魏氏家主漠然道:“魏氏從來不是狗?!?
李恒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
一道傷口,在魏氏家主的臉上出現(xiàn),然后這位魏氏家主,臉上有一顆血珠墜落。
魏氏家主看著那顆血珠墜落,然后屈指彈在上面,李恒的眼前,便驟然出現(xiàn)了一片血海。
血海無邊,要就此籠罩這位皇宮內(nèi)侍之首。
李恒的頭發(fā)也開始擺動起來。
他揮了揮手。
一片血海中間,驟然被撕開一條口子,血海不得不朝著兩邊分開,然后蔓延而去。
李恒撕開血海,再度逼得魏氏家主往后退后數(shù)步。
魏氏家主臉色難看,最終還是止住身形
,然后渾身上下,氣息瘋狂攀升,修行多年,他也想向某些人證明,自己不止會藏在陰暗里算計。
李恒面無表情,他的眼里,只有無邊的殺意。
……
……
魏太傅是第一個動手的,雖說是被逼著出手,但他畢竟身為一個忘憂盡頭的修士,多少還是有些自信。
可惜很快他便陷入了無邊的恐懼之中。
因為他面對的那個人,不是尋常地忘憂盡頭,而是一位和妖帝交手而不敗的至強者。
在這個世間,如果說妖帝是真正的世間無敵,那么眼前這位皇帝陛下,恐怕便是人族無敵。
他只是一介武夫。
但這樣的武夫,史冊上不曾有過。
這是一位無比強大的武夫。
魏太傅的身形在天空里被無窮氣機包裹,即便他很快便撕開一道口子,卻沒有推進多少,便再度被無窮的氣機包裹起來。
大梁皇帝甚至都沒有去看他,魏太傅便深陷于夜空里,根本沒辦法靠近大梁皇帝。
大梁皇帝一直都在看著眼前的那位天御院院長。
在這里的三位忘憂盡頭里,唯有此人的境界最高,最值得被重視。
天御院院長沒有出手,他也只是站在原地。
“還不出手?”
大梁皇帝的聲音在夜空里響起來,自然是對天御院院長說的。
天御院院長搖頭道:“陛下這般人,遠沒有到最弱的時候?!?
大梁皇帝笑了笑,“你在等朕變得弱???”
“陛下若是人,自然有弱小的事情?!?
天御院院
長緩緩開口,說是這般說,但依著當下這個局面,大梁皇帝想要變得弱小,只怕是極難的事情。
畢竟三位忘憂盡頭,魏氏家主已經(jīng)被攔下,天御院院長不出手,只有魏太傅出手,依著他的修為,只怕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做成些什么事情的。
天御院院長這般說,只怕還有別的一層意思。
那就是今夜還會有人來。
可今夜魏氏已經(jīng)帶來了三位忘憂盡頭的強者,以及很多的忘憂強者,一座神都里,除去書院院長之外,只怕再也沒有別的忘憂才是。
所以理應(yīng)不會再有人來。
即便來了,也不會是忘憂盡頭的強者,和這個局面,沒有太多幫助。
但看天御院院長這樣的樣子,只怕卻不這樣人物。
他似乎知道什么內(nèi)幕。
大梁皇帝平靜道:“不管你在等什么,朕若是不想要讓你等到,那你便等不到。”
話音未落,魏太傅驟然從半空中跌落出去,落到了廣場上,同時也砸出很大的一個洞。
大梁皇帝負手朝著天御院院長走來,一身帝袍擺動,此刻,宛如君臨天下!
天御院院長眉頭微微蹙起,即便是他,也沒有想到,那魏太傅竟然連牽制大梁皇帝都做不到,只是這么便已經(jīng)敗退了。
如此一看,眼前的這位大梁皇帝,到底境界有多高?!
怪不得是和妖帝交手而不敗的人物。
天御院院長嘆了口氣,不得不朝著大梁皇帝走了過去。
大梁皇帝看著天御院院長
,很是平靜,眼里沒有殺意,也沒有情緒,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皇帝陛下的殺意。
魏氏一族是來自方外,所以不過從來對立,有今夜的事情,不值得如何動怒,但這天御院院長卻是大梁的官員,此刻到此處來弒君,便容不得他。
之前大梁皇帝說從魏太傅開始,不過是因為他更老,更好殺,但卻沒有想著要從他開始殺。
真正要開始殺,也需要殺的,應(yīng)該是眼前的天御院院長。
他沒有任何活著的理由。
于是今夜這個故事,大梁皇帝準備從這里開始書寫。
先殺天御院院長。
天御院院長在感受到大梁皇帝的殺意之后,臉色便已經(jīng)十分凝重,在大梁做官這么多年,他很清楚大梁皇帝到底有多強大,就這般相遇,他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勝算。
“還等什么?”
看著大梁皇帝,天御院院長忽然開口。
隨著話音落下,身后驟然涌出幾道身影,便朝著大梁皇帝而去。
這些都是今日一直沒什么動作的忘憂強者。
這些強者,在方外的任何一個宗門里,都有做客卿的能力,在一些小些的宗門里,他們甚至可以成為宗主。
當他們聯(lián)手的時候,絕對不容小覷。
畢竟這是忘憂強者,而不是什么阿貓阿狗。
只是他們面對的卻是那位如同高山一般的武夫,第一忘憂強者只是被大梁皇帝看了一眼,便倒飛了出去,其余幾個忘憂強者對視一眼,各自看到了對方
眼中的驚駭。
他們是這個天下的強者,整個世間能找出來戰(zhàn)勝他們的人本就不多,但在大梁皇帝面前,沒有踏足忘憂盡頭的強者,也就是看一眼便罷了。
天御院院長看著這一幕,臉色更是難看,在神都多年,他當然知道大梁皇帝是什么樣的強者,可今夜一看,只怕眼前的這位皇帝陛下,比起來當初,又要強了好幾分。
這怎么可能?
要知道像是皇帝陛下這樣的人,能夠走到這一步便已經(jīng)無比難得了,可誰又能想到,他還能往前走出好幾步。
一道罡風吹起。
天御院院長往前走了幾步,身后緩緩有數(shù)道璀璨的光芒升騰而起,在頃刻間照亮了夜色。
這位強大的修士,施展出了自己的手段。
那些光芒照耀半空之后,然后從夜色里撞向大梁皇帝,宛如一柄柄五顏六色的飛劍。
光芒劃破夜空的時候,留下一道道五顏六色的痕跡。
看著很是絢爛。
大梁皇帝抬頭看了一眼,然后便沒再做什么。
那些璀璨光芒升空,然后下落,都在電光火石間而已,等落到大梁皇帝身前的時候,也不過才過去了一瞬。
只是光芒并沒有能落到大梁皇帝身上,而是在他身前炸開,宛如一片絢爛的煙花。
大梁皇帝揮了揮衣袖,于是什么都沒了。
天御院院長臉色難看起來,但很快便有別的手段被他施展出來。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很明白一個道理,如果今夜只有他們這
些人,只怕是根本沒有可能將這位皇帝陛下殺死的。
他們的援手呢?
天御院院長沉默地想著,有些絕望。
到了這個時候,他隱約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一直在充當一個很不想承認但又是事實上的角色。
炮灰。
說得好聽一些,應(yīng)該是馬前卒。
天御院院長有些恍惚失神,可就在這恍惚之間,大梁皇帝便已經(jīng)來到了他身前,將那些阻攔自己的氣機通通擊碎。
天御院院長身形在原地消散,再度出現(xiàn)的時候,便已經(jīng)到了廣場盡頭。
離開了和大梁皇帝之間的距離。
和這樣一位絕世武夫近身,是誰都不會做的選擇,畢竟沒有任何人的身軀能夠扛得住這樣的強者出手。
所以他只能躲。
但當真能躲得掉嗎?
不見得。
下一刻,大梁皇帝的身形又再次出現(xiàn),出現(xiàn)在了天御院院長的身前。
他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天御院院長。
天御院院長只是默默離開。
大梁皇帝沒有再去追他,而是落到了人群里。
這里的人,并不是尋常的人,而是一群忘憂強者。
落入這樣的人群里,只怕尋常人會覺得十分害怕,但對于大梁皇帝來說,卻沒有什么畏懼的。
他一揮袖,便在這里開辟出了一條通道。
忘憂強者們后知后覺,紛紛出手,無數(shù)的磅礴氣機隨即而落下,壓到大梁皇帝的衣袍上。
那件帝袍獵獵作響,上面泛起漣漪,就像是水面蕩開一般。
然后大梁皇帝伸手拖過來一個忘憂修
士,捏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擰,便結(jié)束了他的生命。
在遠處的天御院院長神情復雜。
但容不得他掉以輕心,因為下一刻,一道磅礴氣機便從遠處而起,朝著他撞了過來。
天御院院長雙手下拉,在身前拉出一道氣機屏障,但頃刻間便被撞碎,那洶涌的氣機沒有任何停留,已經(jīng)撞到了天御院院長身上。
這一擊沒能殺他,但卻讓天御院院長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過去的那些年里,他在神都很低調(diào),沒有摻和許多事情,對那些所謂大人物,也沒有什么結(jié)交的心思,因為在他看來,自己已經(jīng)走到了忘憂盡頭,成了這個天下的少數(shù)人,根本不需要去結(jié)交這些人。
他這自認為站在世間最高處,所以便已經(jīng)有許久都沒有感受到那所謂的恐懼了。
但如今恐懼來得那么快。
那是死亡的恐懼。
帶來恐懼的那個人,曾經(jīng)是他的主子。
不過他此刻只是陷入恐懼中,并沒有徹底被恐懼擊倒,所以天御院院長努力著繼續(xù)朝著某處而去。
大梁皇帝看著他,沒有去追。
因為他此刻已經(jīng)到了魏太傅身側(cè)。
魏太傅之前雖然很狼狽,但實際上傷勢不重,在大梁皇帝和眼前的天御院院長交手的時候,他一直在準備給大梁皇帝致命一擊。
當一位忘憂盡頭的存在選擇在暗處偷襲的時候,那無疑是天下最可怕的事情之一。
但他還沒有出手,大梁皇帝便已經(jīng)來到了
他身邊。
看著這位太宗皇帝的老師,大梁皇帝搖了搖頭,“說了先從魏太傅開始的。”
魏太傅臉色大變,活了這么多年,他并沒有覺得活夠了,雖然知曉今夜的局面會很難,但是他也不想就這么死。
于是在聽到這句話之后,魏太傅運轉(zhuǎn)身上的氣機,便要離開這里。
誰都不愿意離一位當世最可怕的武夫太近。
但他這一次卻沒能走得了。
因為大梁皇帝不讓他走。
魏太傅被困在了原地,是一個很詭異的姿勢,故而便顯得有些可笑。
大梁皇帝一只手按在魏太傅頭上,平靜道:“太宗皇帝好殺嗎?”
魏太傅說不出話來,只是瞪大眼睛,有些絕望地看著前面,他想不到,自己這樣的人,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就會死?
“你們還真覺得自己的境界很了不起?”
大梁皇帝搖搖頭,“不是所有走到忘憂盡頭的人,都很強?!?
他把魏太傅的腦袋扭了下來,然后看向那無邊夜色里。
他知道自己今夜的對手,從來都不是魏氏。
魏氏也從來沒有資格能成為他的對手。
他的對手在神都外。
在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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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八千字,今兒就這一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