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證明他是誰,問問便好了。”
大梁皇帝看著陳朝,問道:“你便是皇兄的次子嗎?”
皇帝陛下看著始終站著的陳朝,眼里有些奇怪的情緒。
陳朝想了想,說道:“是?!?
他已經(jīng)說過一次了,現(xiàn)在無非是再說一次。
大梁皇帝笑道:“之前說了那么多,不覺得說漏了些什么?”
陳朝有些疑惑,不太明白。
“你說你是太祖高皇帝的后裔,是靈宗皇帝的孫子,是懿文太子的兒子,這些都對?!?
“可你卻說漏了
一個身份,你還是朕的侄子。”
如今的皇帝陛下和當(dāng)初的懿文太子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血脈相連,陳朝的娘親更是皇后娘娘的親妹妹。
這關(guān)系不可謂不近。
“承認(rèn)是朕的侄子,是很難的事情嗎?”
大梁皇帝看著陳朝,神情淡然。
陳朝搖搖頭,“并不難?!?
陳朝緩慢跪下,輕聲道:“侄兒拜見叔叔?!?
大梁皇帝看著陳朝,平靜道:“說來說去都姓陳,事情本來就不復(fù)雜?!?
“你們說他要謀國,所以讓朕殺他,但天底下做叔叔的,哪個真能下狠心殺自己的侄子?”
大梁皇帝喟然一嘆,“即便是當(dāng)初的另外一個侄子,朕也沒想過要殺他?!?
“陛下!”
劉通驟然喊了一聲,不過卻沒有下文。
因為站在皇帝陛下身后的李恒已經(jīng)搖了搖頭。
劉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真是可嘆啊,既然是你的晚輩,偏偏想殺他,你做長輩便不合格,可惜你又是皇后的妹妹,朕也不好殺你?!?
大梁皇帝看了一眼老尼姑,后者臉色驟然煞白,頃刻間便吐出一大口鮮血,重重地倒飛出去。
老尼姑一臉怨毒地抬起頭來,渾身顫抖。
“姑且廢你一身修為,之后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朕此生不愿見你。”
大梁皇帝笑了笑,看向在場眾人,“他即便真要做那么多,無非也就是要朕的皇位,朕若是不在意,你們又跟著操心什么?”
皇帝陛下說到這里,便已經(jīng)是將自
己的態(tài)度表現(xiàn)得完完全全了。
他不會殺陳朝。
二皇子臉色難看,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一步一步地算計,到了此刻,居然也敵不過一句話。
朕不在意。
就是這簡單的四個字,可以讓所有的事情都煙消云散。
所有的謀劃,到了此刻都是笑話。
但真的這么簡單嗎?
天底下又有哪個帝王,在面對著一位有可能奪了自己天下的家伙,還能表現(xiàn)得如此云淡風(fēng)輕的?
手足兄弟自相殘殺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新鮮事了。
“至于官職一事,既然你們都在做,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即便有罪,也罪不至死,念著他為我大梁做了這么多,便不追究了?!?
大梁皇帝笑了笑,“朕是真的覺得,朕這個侄子很不錯。”
“陛下圣明!”
宋斂率先開口。
之后糜科跟著附和開口,他心中仍舊震撼,但此刻也被皇帝陛下的胸襟深深折服。
“陛下圣明!”
席間響起幾道聲音。
雖說有人附和,但大部分人看著場間的皇帝陛下,也還是感到無比震撼。
今日所有人都在猜眼前的皇帝陛下會怎么選,但誰都沒有想到,皇帝陛下會如此輕描淡寫地就解決了這樁大家都覺得是極大的一樁事。
大梁皇帝自嘲一笑,“圣明不圣明的,天知道,朕雖然不覺得當(dāng)錯那樁事情做錯了,但這些年也時常后悔,天下太重,朕這個擔(dān)子挑著很累,本來朕不去做這些事情,騎馬打獵,過這一生倒也暢
快?!?
沒有人說話。
“四叔,既然后悔,既然覺得擔(dān)子重,不如將天下還給朕吧?!?
一道聲音,在遠處忽然響起。
石破天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