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三大喜事之一,他鄉(xiāng)遇故知。
不過他鄉(xiāng)的確是他鄉(xiāng),故知也勉強算得上故知,不過陳朝還是笑不出來,因為他娘的這個故知是要殺自己的!
那個安靜立在雪丘上的修長女子,漠然看著這邊已經(jīng)按住刀柄的陳朝,陳朝也無奈抬頭看向?qū)γ?,兩人的視線穿過風(fēng)雪,終于對上。
“袁靈都能殺,我倒是小瞧了,傷勢如何,吐了幾斤血?”
站在雪丘上的西陸微微開口,聲音從風(fēng)雪里飄了過來,倒是沒有太多情緒,仿佛正是個他鄉(xiāng)遇到的老友,正在不咸不淡地說著話。
陳朝咧嘴一笑,“什么袁靈,我不知道?。 ?
西陸微微一笑,“以武夫之軀能和袁靈一戰(zhàn),最后將他斬殺,這份戰(zhàn)績可不算小,你可知道,袁靈在妖族年輕一代里,可排進前三,至于一身體魄,更是當(dāng)世無雙?!?.
陳朝哦了一聲,還是一臉茫然搖頭道:“真沒見過,不過真要見到了,倒是可以切磋切磋?!?
面對陳朝的裝傻充愣,西陸也不以為意,只是緩慢從雪丘上走了下來,看著陳朝隨口說道:“殺了袁靈這種事情,足夠讓你吹半輩子了,也不想要?”
陳朝按住刀柄,一身氣機運轉(zhuǎn),隨時準(zhǔn)備出手,看著西陸朝著他走來,他也只是微微一笑,“我其實更想知道殺了你之后,我能不能吹一輩子。”
西陸淡然笑道:“你要是真能殺了我,倒是真的會被人反復(fù)提及,只是你有這個本事嗎?”
她走了幾步之后,再度停下,不再前行,和陳朝保持一段距離。
陳朝好奇道:“看起來你身份不低,真是皇子公主之類的?”
西陸面無表情。
陳朝也暫時默不作聲,既然那所謂的袁靈有妖族前三的說法,那自己作為和袁靈還有眼前的西陸都交過手的那個人,自然也會在心里比較兩人高低,雖說當(dāng)初在大梁的那一戰(zhàn),西陸好似并未全力施展,但看起來,也不會弱于袁靈,再加上剛說的那些話,陳朝終于確定眼前女子身份。
鎮(zhèn)守使給的冊子里可說過,妖帝有幾個皇子,都是了不起的年輕天才,不過至今應(yīng)當(dāng)是沒有碰到,不過那位妖帝雖說皇子眾多,可閨女就一個而已。
妖族唯一的公主。
想來就是眼前這位了。
陳朝嘆了口氣,要真是,那之前讓他連刀都拔不出來這件事,可就不算是多奇怪了。
說實話,陳朝這趟漠北之行,既想要再遇到西陸,又不想要遇到西陸。
這種想法,有些矛盾。
但現(xiàn)在,他一定不想遇到西陸。
自己此刻重傷未復(fù),遇到這位,陳朝不覺得自己能討到好處。
“你該不會就是特意找我,想要殺我吧?”
陳朝看著眼前的西陸,雖說覺得有些荒誕,但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這個瘋婆娘是肯定做得出來這種事情的。
天底下的女子,大多尋常,但總有特別的。
西陸笑了笑,“你不是很蠢。”
陳朝無奈道:“至于嗎,不就摸了一下你的胸嗎,真小氣?!?
西陸眼中殺機漸生。
陳朝往后退了一步,試探道:“要不然我給你道歉,你放我一馬?”
西陸笑了笑,說道:“好啊,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陳朝皺眉道:“連我殺了袁靈都猜得到,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西陸面無表情,“我比較喜歡聽你自己說?!?
“那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再告訴你?!?
陳朝手指一直在刀柄上敲擊。
原本以為對方不會告訴他自己的名字,但等了片刻之后,西陸微微開口,“記住了,殺你的是西陸?!?
陳朝皺了皺眉,吐出兩個字,“陳朝?!?
話音未落,陳朝已經(jīng)瞬間云泥出鞘。
一道刀光驟然起于風(fēng)雪之中,直撲西陸。
無數(shù)風(fēng)雪在這一刀之前,都瞬間碎裂。
只是這一刀起得突然,消失得也極為突然,好似出刀一半,便被人生生打斷了一般。
天地之間,再度平靜下來。
陳朝挑眉道:“果然,你也受傷了?!?
西陸則是嘴角翹起,“距離你殺袁靈已經(jīng)過去許久,你的傷勢應(yīng)該早好了,這會兒不該如此,是在示弱。”
兩人其實從一開始見到對方開始,便隱約覺得對方并不在巔峰之時,所以之前說這么多話,其實都是試探,不過到了最后,陳朝還是沒有把握,才有了那一刀。
如今可以確信了,眼前女子,身上帶傷,和他差不了多少。
“你可真他娘的變態(tài),都傷勢如此重了,還想著要來殺我?!?
陳朝握住云泥,吐出一口濁氣。
西陸則是看著陳朝的刀,平靜道:“刀換了一把,還是重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