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雷電是中年道人的殺招,雖說沒有全力施展,只是撕扯下來一道雷電,但怎么看都是來自于忘憂修士的手段,別說是攔下,就連抵擋只怕一般的修士都沒有這個能力,但現(xiàn)如今這個看著無比美麗的少女卻是抬手便將其攔了下來。
任由雷聲滾滾,呼嘯不停,少女好似都不是太在意,而是低頭看著陳朝。
陳朝此刻氣若游絲,距離死亡差不了多遠(yuǎn)。
少女微微蹙眉,不知道想起些什么,伸出的手沒有收回,只是另外一只手微微一招,陳朝懷里的那棵仙藥緩緩飄出,少女心念一動,那琉璃瓶就此碎去,那株散發(fā)著霞光的仙藥卻沒有就此離去,更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音,而是就靜靜漂浮在她身前。
“一株仙藥,勉強(qiáng)夠用了,算我欠你一命,以后還你?!?
少女伸出手,從那仙藥之上摘下一片葉子,緩緩丟下,正好落到陳朝眉心的那道傷口上。
那片仙藥葉子瞬間化作一道青光從他的眉心里涌了進(jìn)去,無窮無盡的生機(jī),瞬間進(jìn)入陳朝身體里,開始替他修復(fù)那些經(jīng)脈和生機(jī)。
少女吐出一口霧氣,緩慢飄落,落入陳朝的身體里。
那仙藥的生機(jī)太過猛烈,即便只是一片葉子,也不是陳朝這個境界能夠吸納的,更何況他如今的身體糟糕到了極致,整個身體里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到了破碎邊緣,那些竅穴更是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臨界點(diǎn),這仙藥的葉子里蘊(yùn)含著無盡生機(jī),自然有能力修復(fù)陳朝的身體,但同時這些生機(jī)又太過迅猛,如果沒有人加以引導(dǎo),那么陳朝會在頃刻間便被這些生機(jī)撐破,就此死去。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這個少女,如今的陳朝即便是到了不得不使用仙藥的情況下,也很難活下來。
所以如今少女拿了他的仙藥,又給了他一片葉子,是取,但同時也是給予。
如果再說起來兩個人數(shù)年前的相遇,那么這按著佛門的說法,便是因果,一啄一飲,都是天注定。
那些霧氣將那濃郁生機(jī)完全控制,一點(diǎn)點(diǎn)放出,陳朝眉心的傷口漸漸合攏,體內(nèi)經(jīng)脈竅穴也逐漸修復(fù)。
少女確認(rèn)他沒有什么大礙之后,這才看向身前的仙藥,平靜說道:“自封之法,千萬年生機(jī)不滅,但若此便想求得長生,也是可笑,算了,有此仙藥,也是我命中注定,一切說到底都緣數(shù)。”
那株仙藥隨著她的話語,漸漸化作一道道青光涌入她的身軀里。
少女神情平靜,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更沒有表露什么痛苦之色。
仿佛這一株仙藥的生機(jī),對她而并不特殊。
在吸納這些生機(jī)的時候,少女同時看向上方,她的目光透過那濃濃白霧,然后迎上了那站在半空的中年道人。
少女的一雙如水眸子里,有了些情緒。
中年道人感覺到有人正在看他,他不由得低下頭去,看向白霧里。
但他還是什么都沒有看到。
那片白霧,他看不穿。
但他卻感覺到有些不對。
身前的雷電已經(jīng)開始消散。
中年道人猶豫片刻,再引來一道雷電,同樣落下。
少女臉色微變,看向了眼前的陳朝,此刻他傷勢已經(jīng)快要修復(fù),眼睛一直睜著,到了這會兒,他終于開口問道:“你是誰?!”
少女依舊撐著那道雷電,聽到陳朝詢問,卻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說道:“那個道人不算強(qiáng),但你太弱,依著你的境界,在他眼里,便只是螻蟻?!?
陳朝點(diǎn)點(diǎn)頭,問道:“你也攔不下他?”
之前少女說過拿了他的仙藥,便算是欠自己一命,陳朝覺得此刻自己不管提出這個理由,都算是合理。
他隱約知道這個少女身上有著大秘密,但他此刻沒有去問,因為根本沒有什么意義。
少女果真還是不準(zhǔn)備理會他,自顧自說道:“拿了你的仙藥,算是欠你一命,不過如今卻不能還你,先還你些利息便是?!?
說完這句話,她口鼻之中冒出和陳朝一樣帶著金絲的白霧,那些白霧緩慢溢出,然后朝著陳朝口鼻飄過去,少女看著這一幕,有些虛弱說道:“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陳朝愕然,但瞬間便明白了那所謂的一炷香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些白霧從自己的口鼻處進(jìn)入其中之后,便到了自己的身體里邊,而后更是變成了一道道洶涌的氣機(jī),藏于各處竅穴。
陳朝深吸一口氣,此刻再看那道雷電,便再也不見得有什么可怕之處了。
他明白那少女的意思,一炷香之內(nèi),他有著和那中年道人一戰(zhàn)的本事。
少女看著陳朝,忽然說道:“希望你能夠活下去?!?
陳朝一怔,他看著少女,很明白這少女的意思不是讓他在中年道人的手下活下去,她的那句話,應(yīng)該有別的意思,活下去,到底是怎么活下去?
少女不再說話,只是收回了那只手。
之前她一直抬起手,便是為了幫陳朝攔下那道雷電,如今她收回那只手,雷電自然而然便要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