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掀開簾子,將陳朝迎了進來。
馬車離開這里,朝著書院而去。
駕車的正是那位周管事。
他看著不太擅長駕車,但是這樣的事情哪里又是看能夠看出來的。
陳朝沉默了很久,忽然說道:“或許在離開神都之前,都無法去殿下府上了?!?
周管事頭也不轉,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想來殿下能夠理解的。”
陳朝說道:“多謝殿下體諒?!?
周管事輕聲道:“陳指揮使也要注意,有很多人都不想要看到陳指揮使就這么活下去?!?
陳朝說道:“但想來我不會那么容易死?!?
周管事聽著車廂里傳來的話,微笑點頭道:“當然,殿下也不愿意陳指揮使就這么死去?!?
陳朝沉默片刻,說道:“多謝殿下?!?
這已經(jīng)不是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了,不過每一次的意思都不一樣。
周管事自然能聽懂。
陳朝說道:“回來的時候,我會親自去拜訪殿下?!?
周管事笑著搖頭,說道:“其實見和不見沒什么關系,只要有這個想法便好了。”
陳朝感慨道:“殿下有先生這樣的人物,真是幸事?!?
先生這個稱呼,很是正式,并不是說是誰都能擔得起來的。
周管事笑道:“若是殿下能結交陳指揮使這樣的朋友,才是真正的幸事。”
……
……
馬車從書院折返,回到了大皇子府邸前。
周管事從馬車上跳下來,然后從側門走了進去。
沒過多久,周管事走過廊下,來到了書房前。
在書房門口停了片刻之后,他走了進去。
書房很簡單,可以說是很素雅,里面只有一排書架,書架前有一張普通的書桌。
大皇子坐在那里,像是一座小山。
他很胖。
那張圓圓的臉上沒有什么狠辣的意味,而是出人意料的寬厚。
傳當今皇帝陛下還是藩王的時候,便因為這位大皇子的身體不太好,所以便一直不喜歡,甚至還動了更換世子的想法,也是因為那位皇后娘娘堅決反對,才保住了世子之位,而后大梁皇帝入主神都,一直沒有設立太子,只怕也有這方面的緣故。
或許之前只是因為皇后娘娘還在,如今皇后娘娘已經(jīng)崩逝,一切都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大皇子坐在這里,也聽得到那些聲音,不過他并不在意,只是在聽著周管事說話。
今夜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大皇子在聽最后的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管事說完了發(fā)生的事情,然后開始講自己對陳朝的看法。
他其實很不像是一個管事,而像是大皇子的幕僚,兩人的關系又好像不止于此。
不知道多久,周管事說完了一切,然后看著大皇子。
大皇子揉了揉臉,然后端起一旁的熱茶喝了一口,這才緩緩說道:“這位陳指揮使倒是個很聰明的人,只是太聰明了,反倒是不好。”
“依著小人看,這位陳指揮使雖然還只是個少年,但實際上進退有度,極為謹慎,表現(xiàn)出來的,只怕也是想讓外人看到的?!?
周管事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這樣說起來,你對他的評價不錯。”
大皇子放下茶碗,微笑道:“其實父皇對他的評……咳咳……價……也不錯?!?
周管事趕緊遞上布巾。
大皇子捂著口鼻,劇烈地咳嗽起來,持續(xù)了整整半刻鐘。
半刻鐘之后,他才將手中的布巾遞了回去,然后有些疲倦地看著周管事。
“他既然已經(jīng)這么選了,便由著他去,老二那邊的心思我明白,我也不是一定要和他搶,不過是表達一個態(tài)度罷了?!?
大皇子端起熱茶喝了一口。
周管事趕緊拿起不遠處的爐子上放著的鐵壺,給大皇子添了些新的開水。
有些火星隨即帶起。
大皇子輕聲道:“聽說母后最后那些日子,見過他好幾次,之前神都一直傳他其實是前朝的破落戶后人,可母后哪里會看錯,如果他真是前朝的破落戶,母后不會見他第二次?!?
周管事聽到這里,便知道之后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夠聽得了,于是他很快便退了出去,離開了書房。
皇室里的秘密,即便是他,也不愿意沾染。
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是要人頭落地的。
大皇子自顧自喃喃道:“所以也能叫你一聲弟弟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