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來很老了,頭發(fā)斑白,臉頰布滿皺紋,身上穿著洗的發(fā)白的陳舊棉服,袖口上打著補(bǔ)丁,露出的手黢黑,粗糙的皮膚將張知玉的手腕磨紅了一片。
她的手那樣冷,像冰塊一樣。
“姨娘,您回來啦,您掛念姐兒,所以來看她是不是?”
她握住張知玉的手,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張知玉恍然回神:“嫲嫲,你認(rèn)錯人了?!?
張知玉這么說著,到底沒抽回手。
陸府人丁不興,只陸瑜和陸老爺子納了妾,可據(jù)她所知,陸瑜只有一位妾室,早早亡故了,也就是陸明儀的生母,陳姨娘。
眼前之人出現(xiàn)在這,又喊她姨娘,莫不是曾經(jīng)伺候過陳姨娘的老人。
婦人怔了一下,瞇起眼湊近了些細(xì)細(xì)打量張知玉的臉。
琴心皺起眉,警惕著她的一舉一動。
因?yàn)殛懨鲀x的緣故,張知玉對婦人很有耐心,并不抵觸她的靠近。
婦人瞧了她一會,展顏笑了:“沒認(rèn)錯,老奴怎會認(rèn)錯您呢,您還是那么愛開玩笑,您走了那么些年,怎還沒走了奈何橋投胎去?是不是放不下姐兒?”
她自自語說了一連串的話,說到這,握緊張知玉的手。
張知玉吐出一口氣,嫲嫲果然將她認(rèn)錯了。
嫲嫲眼睛混濁,說話也有些不利索,可握著張知玉的手那樣緊,那樣鄭重。
“您放心,姐兒嫁出去了,嫁給官宦人家做正頭娘子,再沒回來,不回來好,不回來好啊。她過得很好,姨娘您生前吃了那么多苦,去后還牽掛著?!?
豆大的眼淚砸在張知玉手背上,燙得她手發(fā)顫。
“您去吧,去吧,別回來了?!眿皨澳ㄖ鴾I含糊說著。
張知玉眼睛一陣發(fā)酸,卻也隱隱聽出話里有什么不對。
“嫲嫲,什么叫不回來好?”
嫲嫲擦眼淚的動作一頓,臉色突然變了,兩只手猛地抓住張知玉的肩膀。
“您快走,他要來了,您不能待在這,快走。”
她拉著張知玉起來,不由分說推著她走。
“誒!嫲嫲冷靜些,我們小姐不是陳姨娘?!?
琴心見狀趕緊上來攔人。
“他是誰?”張知玉扭過頭問,頭皮有些發(fā)麻。
“他,他……”嫲嫲動作僵住,認(rèn)真地想了一會后瞪大眼,“他是……”
“溫嫲嫲!”
一聲低喝打斷嫲嫲口中呼之欲出的名字。
三人不約而同循聲望去,陸頌章沉著臉,快步朝這邊走來。
嫲嫲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的尖叫起來:“他來了!快走!快走!他會害死您的!他……”
嫲嫲情緒激動撿起地上的楓葉往陸頌章身上扔,落葉輕飄飄的,甚至砸不到陸頌章身上。
“嫲嫲!別發(fā)瘋!”
陸頌章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
嫲嫲卻更害怕了,劇烈掙扎起來。
張知玉見狀上前按住陸頌章:“你做什么!放開她!”
“閉嘴!”陸頌章瞪了張知玉一眼。
張知玉一怔,這個眼神她太過熟悉,充斥著驚慌失措與滔天恨意,雜糅在一起落在她身上。
那瞬間,她仿佛被拉回兩年前。
嫲嫲扒拉著陸頌章的手,扭頭沖張知玉喊:“快跑!快跑!不然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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