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徐行解下斗篷,正欲批給張知玉,陸玦抬手一攔。
“葉世子,注意舉止?!?
陸玦的嗓音就似他這個人,陰冷、低沉,宛如冰面下的暗流,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有些話不必我提醒,葉世子應當心里有數?!?
他未明,可葉徐行聽懂了,陸玦是在提醒兩人已退婚一事。
葉徐行嘴角噙著的笑意僵在臉上,被湮滅在冷風中。
“我來時的馬車就在宮門外,不必勞煩世子?!?
張知玉頭疼腦熱,沒心思理會他們之間的唇槍舌劍,
從承乾宮出來,要走很長一段路才到宮門口。
三人同行在冗長的宮道上,雪花緩緩而落,粘在他們肩頭、發(fā)間。
風雪中三人風姿卓然,站在一起格外矚目,引得路過宮人頻頻回頭。
“知玉?!?
葉徐行湊上前:“你是如何把陛下體內余毒引出來的?推筋絡的手法有什么門道?”
張知玉揣著手捂,望著前方宮門,心想沒什么門道,就是忽悠人的。
能把皇帝體內余毒引出來,是因為她用了蠱。
就是不知為何,用蠱將皇帝體內的余毒引出之后,她心口和腦袋開始疼起來。
“秘密?!睆堉癜粗鴳艨冢瑥娦蟹€(wěn)住氣息,悄悄瞅了陸玦一眼。
從承乾宮出來后,陸玦就沒怎么說話。
他肌膚白得近乎透明,長發(fā)束起,戴著官帽,氣質較之平時更為冷肅。
行到宮門口,張知玉一眼瞧見宮門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逢君?”
江逢君撐著傘站在雪里,紛紛落雪模糊了他的面容,可張知玉還是一眼注意到他清絕的身影。
“你還好么?”
他快步走上前,執(zhí)傘遮去張知玉頭頂的雪。
得知祈福儀式發(fā)生變故,江逢君連忙趕了來。
“我很好,倒是你,怎么瘦了?”
張知玉秀眉輕蹙,抬手拂去他發(fā)間的雪。
她舉止自然熱絡,她與江逢君站在一起,同撐一把傘,真真如一對璧人。
般配得刺眼。
“最近忙,沒得空去瞧你,還擔心你怪我?!?
江逢君眼底漫開笑意,余光佯裝不經意看向張知玉身后,挑了挑眉后不著痕跡收回目光。
“確實要怪,這么大人,連照顧自己都不會?!?
張知玉薄唇微抿,她差人去江府問過,最近江逢君在京城和逢園之間兩頭跑。
老夫人的病加重了。
她研制的藥有用,但心病還須心藥醫(yī),老夫人已經是強弩之末。
兩人說著話,葉徐行不作聲走到兩人中間,硬生生把人擠開。
“好冷,傘替我也擋一擋?!?
“原是葉世子,怪我眼拙,沒注意?!苯昃抛⒁獾剿频模笆忠灰?,“陸大人也在?!?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今日多謝二位對知玉的照拂,江某謝過?!?
葉徐行嘴角的弧度垂了下來,眸光染上冷意:“我照拂知玉與你何干,用不著你來謝?!?
他讓人查過江逢君,此人與張知玉交情不淺,知玉回京時,更聲稱與此人有婚約,不過還未下聘,就做不得數。
“某照拂珍視之人,江大人道謝是否自作多情了?”